某一个秋天的晚上,我躺在家里床上,父亲在一旁睡着了,我想起了母亲去世的那一段经历,才知道悲痛这个东西真的不可预测。
打电话给姐姐的时候,她说她妈突然得病住院了,语气听上去不是很严重,我就请了假,准备在第二天早上坐高铁返回家。不久后姐姐又打来电话,说妈妈得做手术,我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马上安排好了工作,叫出租车,连续开了600公里到了妈妈的医院去。
凌晨4点半到达的时候,妈妈已躺在ICU里,父亲告知我,是由于高血压导致的脑出血,送往医院时,母亲已经没有呼吸了,我当时脑子一片混乱,情绪崩溃了,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首次去ICU探视的时候,妈妈因开颅的手术剃掉了头发,术后头又肿胀起来,和记忆中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出了病房之后,我就躲到了楼梯间里哭了起来。那时候开始学着抽烟。
次日做完CT后,医生将我叫至办公室说明病情,称妈妈的出血量过大,超100ml,出血入脑室引发脑疝,送来的时候已无呼吸,瞳孔扩散。手术之后的第一天,她呼吸有微弱的恢复,但是CT表明左脑有些梗塞,脑干部位还有继续出血的情况,根据检查的结果,苏醒几率是0,变成植物人几率非常小。
我又跑到楼梯间去哭泣。之后的几天里,我每天都蹲在ICU的门口等待着探视,想到妈妈以前的事就流泪,然后自己一个人在楼梯里抽着烟。

再次进行检查的时候,发现妈妈的左脑出现了大面积的梗塞情况,脑干部位有梗塞,梗塞的深度为2cm,预后不佳,保命的可能性很低。医生让家人商量是否放手治疗,我听了这话还是无法接受,不愿意失去一直疼我的母亲。
家人考虑了几天带着妈妈回来了,亲戚来了之后又想再听听医生的解释一下。后来,医院的院长是妈妈的手术主治医生,给家里人详细讲解病情,大家都接受了事实,决定在第二天早上出院和妈妈一起回家。但是我和爸爸探视后改变了主意,继续进行治疗,因为不舍得,也不想放弃最终的希望!
我就一直守着ICU门口,悲痛太久了,人反而麻木了,之后医生说,妈妈的血压下降了,生命的征兆不稳定,随时都会死去的,我在楼梯上抽烟,泪流不止,但已哭不出。舅舅到来后,家里人考虑病情及地方风俗,决定在第二天带回妈妈。
回家的那一天,我非常镇定地安排了所有的事情。医生把呼吸机撤下,妈妈呼吸与精神状况反倒很好,我以为她好转了,接着用食管插入给她喂牛奶了。下午,父亲擦掉她的眼睛里的东西,我看见了那里流了一滴泪。
直到晚上,她呼吸还算是稳定的,有时候呛痰,也都挺过去了。姐姐看我一直不吃饭,硬拉着我去吃两口饭,我回床边后不久,妈妈呼吸骤然变慢,渐渐停止了。就在即将停止的一瞬间,在ICU居住8天的母亲睁开了双眼,几秒钟后闭上了眼睛。
妈妈给我,给爸爸,给这个家辛苦了一辈子,但是在我刚刚毕业的时候离开了。所谓的感受,有时候仅仅是安慰别人的话语,真正的体会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觉得守在ICU的门口那几天已经为我做好准备了,但是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情绪还是完全没有控制。从殡葬馆接到了母亲的骨灰,望着父亲,我哭不出声来。当亲人真的离世之后,你再也无需担忧她何时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