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重新阅读胡迁的著作,发现他已经去世了,而且还很年轻,据说在北京的东五环一间房子里自杀了。
他死前出过两部小说,自导自演的电影。《大象席地而坐》很有名气,也获金马奖一等奖。
他写过很多不同死亡的方式,真正令人难过的是,不仅仅是这些亡者本身,更是他们死亡后的现实反抗。
《鞋带》写了话剧团的排戏,戏中一个女子田姐杀死丈夫,邻居们聚在一起议论如何处置她,并裁决她。
故事改编自真实的事件,原型中田姐最终以一条鞋带将自身的生命结束。
正式进行彩排的时候,饰演片警的龙套刘东告诉“我”,他曾经有过一个冲动,想要冲上联欢会,乱撕女同学衣服,或撅屁股冲观众,总之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然后看下次会怎么样。
”我”认为这种做法既可笑,又无意义,但又暗暗期望刘东能做些什么?
后来,刘东终于以一个令人吃惊的方式摧毁了这出戏,观众觉得这是预设的戏剧的转折,演员们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在突发情况下硬撑着演下去了。
那一瞬间,“我”产生了近乎卑微的狂喜,由于秩序最终被人撕裂了一条缝隙。
这个故事很搞笑,但是胡迁却把自己的不满和对现实与人情的看法都写进小说中去了。

胡迁为刘东,刘东亦为胡迁之一。
大家都说胡迁小说丧,说他自己也丧,但“丧”不代表放弃了。
刘东想通过“弄砸”使自己暂时显得很重要,即使最终发现,一切都和他无关,连用无耻换取的特殊性都没有了。
知道这样的反抗很可能是徒劳的,他还是抗争。
再看。《大象席地而坐》台北的动物园中,有一只大象,每天面对墙坐着,不动也不动。
”我”在经历了很多失望之后看着它,翻身跳了下去,想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也想要打破僵持的状态,最终被大象踩死。
难以确定那只麻木大象是否是胡迁,是故事中“我”是否属于胡迁
书中提及,他与同学前往四海乘坐摩托车的时候,意外地掉进了悬崖旁边的地沟,那时候有点混乱,因为他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掉下悬崖还是平安无恙,到底哪种才是这一生的最佳解决方案?
也许,胡迁之后想明白了,如果说妥协与死亡只有一个选择,他选择了死。
这并非是美化死亡,而是人不能接受在被现实打磨后,留下的一种极端的表达方式。
他的死不是放弃,而是一种妥协的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