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我爸是女儿。
小姑爸爸妈妈很早就不在了，所以他跟小姑妈结婚后，家里的长辈只剩下我爷爷和奶奶了。
简单来说，两个女儿都不是爷爷的孩子，但是在我眼里，毕竟是至亲的晚辈啊。
很多年前，大姑娘在农历的新年快过完的时候突然出现脑溢血，后来成为植物人了。
家中最终选择放弃了治疗，在家中看着他渐渐消失了。
当时他大概五十岁左右，父亲母亲身体还可以，也在场。
在我的印象中，他们始终在哭泣，爷爷还抚摸着大女儿的头，说了一句“白人送黑人”。
过了几年，爷爷也病倒了。
过了一段时间，小姑父由于常常头晕目眩，被发现脑肿瘤了。
肿瘤位置不能手术，风险太大，只能坚持治疗，前后一个月多人离开了。
他也已经五十岁了，直到死前，身体与气色都还算可以。
奶奶的年龄越来越大，前些年连续送走了大姑父与爷爷，两女儿也因此失去丈夫，家里人担心她再也受不了，所以并未告知她的小姑父病情
小姑爸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那一年母亲节仍然陪着小姑回娘家了。
他可能只是想给奶奶留一个“近来还看到过他的印象，这种用心，现在回过头来确实很沉重。”
那时候他一直眯着眼睛睡觉，奶奶感觉不对劲，看着他不断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说他感冒了，没有精神了。
之后小姑父死了，家里才开始告诉奶奶，他是去外地工作了，或者旅游了，反正各个理由都有了。
当时我也认为，奶奶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这种事情可以瞒多久。
没有想到过了一阵子，奶奶记忆力和认知力下降了，不记得了什么。
对于家人而言，这好像又是件好事，至少她不再问小姑爸了。
过年过节，家人不说，他也就从生活中被忽略了。
但我始终认为，奶奶并不一定真的忘记了。
她只不过记忆力差了些，周围的亲朋好友也没有发觉她什么也记不住，远房的亲戚回家，她看了几眼一般还是能认出来的，但不一定能叫出名字来。
自己小女婿怎么会完全忘记呢?
况且小姑还常常带着家人回去，按照正常的情况，奶奶总是问他为什么没有一起出来。
因此我越发觉得，奶奶也许知道了，只是家人不说，她也不说了。
有的家庭并不是将真相完全隐瞒了，而是双方都知道，但共同维护着一种无需揭穿的生活。
这并不是欺骗，也不是糊涂，可能仅仅是老人与晚辈用各自方式保护对方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