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是一个朋友亲自经历过的,她的奶奶有5个孩子,其中一位叔叔常年在澳门生活,没有子女,也没有伴侣,因为只是过年才会回来,所以一个家庭一年也只能见到他。
有一次,朋友与表哥一同前往澳门游玩,因为好久没有见到舅舅,所以打算顺便前往看看,可是到达他家之后发现并没有人,怎么联络也没有得到回应,询问住处保安之后才发现,原来他已经死了。
这事听上去好像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但真正难以处理的是,并非是朋友已经知道了,而是家人是否要告诉奶奶。
朋友返回后将情况告知了爸爸,爸爸又与其他弟兄姐妹商议,决定先隐瞒老人,自己办理叔叔身后的事情,不让其直接接受这个信息。
这个想法其实很好理解,老人年龄大了,平时有点迷糊,家里人或许会觉得,与其叫她知道以后难过,不如先处理好事情,能瞒一会儿是一会。
可是人有的时候是这样的,家属觉得自己藏的很好,老人却不一定什么都没有。
没过多久,奶奶突然问了一下朋友的父亲,叫他联系弟弟,说他刚刚梦见了他,梦中觉得他生活不太好,所以有点担心,让儿子问一下。
朋友爸爸只好听她的话,自己联系过,叔叔在忙,过几天回来看望她。
这话听起来似乎是在安抚老人,但它也暴露了家中人的想法:他们不仅隐瞒了消息,还临时编造了一个叔伯还会来的理由。
可是老人做一个梦,事情又有了另外一层含义。
梦固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对于奶奶而言,梦中的担忧是真的,她醒来后的挂念也是真真切切的,家里的人越是要替她阻挡消息,就越可能会让她在细节中感觉不妥。
后来在清明节之前,朋友的母亲偷偷地多烧了份纸钱,本来以为是悄悄地补上的,不会被人发现的,可是奶奶平日里有点迷糊,那一次却忽然特别聪明,直接问是多烧的一份给谁。
家人以前想通过一句话“他忙,过几天回来”掩盖事情,到纸钱这儿,又多了一个不能轻易说明的细节了。
至于之后他们到底是如何搪塞过来的,朋友不知道。
我认为这件事情最令人心烦意乱的地方,并非梦有多么玄妙,也并非老人忽然变得如此敏锐,而是家人为了保护而隐瞒的事实,最终反倒使她不断借助自身的感觉拼凑出真相来。
人在面临亲人离开的时候,总是本能地为对方做出决定,认为什么应该知道,什么不应当知道、什么能够承受、什样不能承受。
但这样的决定并不一定真的能挡住痛苦,有时候只是将说出口的告别,变成了一连串的需解释的问题。
这一家人并没有什么恶意,他们仅仅是希望奶奶能少受一些冲击,但是老人应当知道、怎样知道,并非一句话隐瞒她就可以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