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在出事之前的一天晚上,她发给我一条微信,说上海冬天很冷,还是广东好。
我告诉她,多穿些衣服,然后就不再聊了。
到了晚上,手机忽然响了,电话里是姐夫哭了。
听到哭声的那一瞬间,我先是惊讶,随后感觉天崩了。
我询问姐夫的姐姐是怎么回事的,她没有回应,只是不断地哭泣着让我赶快过去看姐姐吧。
我问了一下地址之后,就和老公开车去了。
路上我一直打电话给姐姐,但是一直没有人接听。
我仍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姐夫开着大车,如果仅仅是普通的追尾或碰撞,可能只是受了伤,最多是残疾的。
人有的时候是这样的,明明心中已经有不确定的预感,还是会努力为自己寻找一个可以坚持下去的借口。
来到浙江一所医院,我下了车就去了护士台,询问是否接到两名交通肇事者。
护士说,男的住在重病监护室,女的不在了,并告诉我们看的时候要做好防备。
那一瞬间我再也忍不住了,站在那里大哭起来。
我不断问自己为什么会是姐姐,为何老天要带走最疼我姐姐。
这话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很沉重,但是我除了哭,什么也不能做。
天渐渐亮了,媳妇让我去看姐姐一下。
在护士的带领下,我们来到医院的遗体处。
门帘开启之后,我看到姐姐静静地躺着,身上有着明显的伤痕,眼睛却始终没有合拢。
我来到她的面前,趴在她的头上说,姐姐别怕,弟弟接你回来。
我摸了摸她的脸,一次又一次地试图为她合上双眼,却无法合上。
我当时认为,她肯定还有很多想要见面的人没见到,外甥女,爸爸,妈妈,奶奶,她不愿闭上眼睛。
这个想法不一定有依据,但是人在这个时候,总是要为眼前不能解释的问题寻找一个解释。
之后我才知道,不合适的或许不仅仅是姐姐眼。
是我不愿意接受她离开了,是我还在那个电话,那段路,那扇门前。
亲人忽然离世,留下的不仅仅是悲伤,还有许多未完成的话语,以及许多长时间无法消散的错觉,仿佛再拨一个电话,她还会继续接听。
过了一些年,我在外地,就让老婆开车看姐姐了。
姐姐睡着了,我却常常想到她。
有的人离开后,并不会消失在生活中,只是从可以见到、可以说话的那个人,变成记忆中一直存在的地方。
我已经不再要求自己放下这件事情,也不再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来安慰自身。
我仅仅带着对于姐姐的思念,继续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