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在一年一度的元旦离开了,离开的时间是十三岁零3个月。
我一直觉得她会很好,一直也是这样想的。
谁知道几分钟后,她趁我打开水,未与我告别,独自离去。
可能离别的话语,我们谁都说不出来,她应该是怕我难过。
这件事情过去了以后,我就只在梦里看到过她。
梦中的相见无规律,也不能由我决定何时开始,何时结束。
醒来之后,人依旧在原来的位置,可是那个能说话、能回答我的孩子已经不在。
这样的落差,别人是很难替她理解的,更不是想开点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我不敢相信她会把她妈妈扔下来自己走。
这句话似乎是不接受的,但对于一个母亲而言,那可能是她与孩子之间尚未断绝的关系。
她只是用自己能想到的办法,继续确定女儿是否还在,生活得如何。
人在面对无法承受的离别的时候,理智不一定能够马上跟得上,心会首先停留在过去的位置。
我忘记了有多少天日夜不睡。
睡不着时,我便在网上搜寻穿越时空之地。
明知这些说法不一定能给答案,仍然会忍不住再找。
有时候我也会去寻找仙姑,去了解她的情况。
这并非一句迷信可以概括的。因为真正能够支撑她去找寻的,并非是好奇。而是不愿相信孩子的离开。
我可以理解这种找寻背后的执着。

她并不是不知女儿已经离开,而是她知道得太多,所以她一次又一次地想从别处寻找一些消息。
只要存在一个可能她就不必马上承认自己已经等不到回答。
这样的心情并不像旁观者所想象的那么容易,也并不是别人给她做出一个判断就可以让她立刻放下。
女儿离世后的第一次儿童节,女儿一个人怀揣着满满的气球,去到了小山坡上。
她为那里的每个孩子插了两个气球,告诉每个小孩子,节日愉快。
这件事情看起来像是送气球,实际上更像是替自己女儿过年。
她不能再将气球送给孩子,就将那句节日的快乐送给其他孩子。
有悲伤也有母亲仍在照料女儿本能。
女儿已经不在身边,她依旧想要做些什么,即使只是送出2个气球,并且说一声节日快乐的话。
这并不是把别人当成自己女儿,也并非是所谓的出来。
她只是怀揣对女儿的想念,做了一件还可以做的事情。
所以我并不愿意以坚强或脆弱来评判她。
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孩子,也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只是依然在用她的方式,与这场离别之间相处。
有些人慢慢恢复到日常,有的人需要很长时间,才可以接受日常中少了一个。
写到此处,我仍然写不下去。
泪奔不代表她的软弱,只代表这份思念依然存在。
有的孩子离开之后,母亲依然会记得他喜欢什么,曾经怎样称呼他,也会在一个节日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他。
这并非一句安慰就能够改变事实的,但至少那些气球以及那句节日的快乐,确确实实留存着她对女儿所牵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