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刚退休没多久就查出了肺癌的晚期,去世时年仅61岁,我一直不能接受这件事。
我江苏人,在北京上班、天津生活,他退休了和我妈妈在天津照看小孙女,我只好周末和家人团圆。
那一家人和睦相处的日子,后来成为我最为怀念的岁月。
他一直咳嗽不停,甚至晕了两次,我一再坚持,妈妈陪着他去了五年来没有做过体检的医院。
体检的时候医生叫他做CT,然后又做了增强CT,我每天祷告,还是等不到结果的。
检查表明是肺癌的晚期,医生认为他可能仅有半年生命。
活检的结果并非是小小的肺癌,而是更为严重的一种大细胞的神经分泌癌,据说仅占全部肺癌的3 %左右。
此类型无成熟的方案,化疗与放疗难以取得长期的效果,但是我不放弃,爸爸求生欲强。
第一疗法做了两个疗程无效,第二疗法短时间有效,很快又无效。
后来出现了上腔静脈综合征,整張脸腫了起來,在靜脈下支架後有所緩解。
医生表示化疗有可能无效,可以采用免疫治疗同时放疗,我担忧过度的治疗,医生却表示不放疗一周就可以了。
放疗等不及时,医生就联系到另外一个医院的学生。
放疗计划共28次,爸爸完成27次,以前每次放疗后都回到家休息一下。
到了第27次的时候,他开始喘气,医生说肺感染,让他躺着。
过了一段时间,医生说状况不好,随时都可能会不行,我们邀请了老家的几个亲戚。
爸爸要回江苏的老家,我因路上需要十几个小时,可能出了意外拒绝了,后来找到了高铁送病人的公司。
他总算回到了老家,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外面世界了。
住院后第二天夜里他兴奋起来,我以为回光返影,第三天早上抢救后迷失了方向。
那天下午,爷爷奶妈第一次得知儿子生病了,赶到了医院看望,所有人哭了起来。
第四日他昏迷,第五日晚昏迷且颤抖,随后于凌晨离去。
妈妈总是哭,我只好安慰她,对爸爸而言也是释怀。
他从生病到死去,我哭的不多,后来抱住媳妇儿哭得很委屈。
我也一直悔恨让他回到老家,也想留下来或许会有更好的疗效、活的更久,但是延长时间也许只是加剧痛苦而已。
这两个念头一直困扰着我,一边责怪自己,一面逼迫自己放手。
之后我辞去了北京工作回天津,与家人团圆,在三岁的女儿陪同下慢慢走出去。
但是在早教的机构告诉女儿爷爷书的时候,我仍然会哽咽,她抱住我问是否想爷爷,我害怕一说话就哭了。
爸爸,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