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离去之后,真的能够走出来吗?我只能带悲痛生活。
有一段时间,我在凌晨睡不着觉,不能入睡,整个人都被一种窒息的悲伤包围着。
一闭眼,我就模糊地想起了爸爸的脸,还有瘦到脱皮的手,想要大哭一场,可是眼泪一直流不出来。
我很难过,但是生活还是要向前走。
有人问,出来了吗?
我想,应该不可能吧。
爸爸走了很久了,我想起他,还是会心疼,还会流泪。
有一次聚餐,大家谈到同事爸爸刚从死里逃生回来的时候,同事为了治好爸爸卖掉了房子。大家都举起杯子,我也真的很高兴。
可是一想到我爸爸,他没给我这次举杯机会,我就不禁流下眼泪。
我每天晚上都做几个梦,但很少梦到他。
他刚离开的第三天,我梦到他坐在我身边,转眼就不见了,我追过去,被守夜的拦住。
后来有个人给我剪掉头发,手上系着三色绳子,说他才能走的安心些,不再惦记这一辈子的人。
我乖乖地照着做,也不知爸爸在那里是否安心。
可是想念他,并不总是伤心。
我会想到他和我的视频,教我切菜,放盐,调整火力,还说恨不能飞过来帮忙炒菜。
我记得小时候跟他一块儿看电视,他模仿着电视上的人说话,逗的我把他剥的瓜子打翻了,他也不生气,继续剥下。
过年的时候,他会生起大团火,在一旁为我串肉串,有时候说几句话,跟着小品的情节哈哈笑。
他送我上大学,那天下大雨,他回到住处,我看着他背影渐渐模糊,渐渐消失。
之后小叔公生病了,吃什么就吐什么,整个人瘦瘦的。
他走后,由于没有女儿,我去为他守孝,也如同重新走过爸爸离去的过程一般,累得如同沉入一个密闭、黑暗不明的角落,一点也不愿动。
亲戚认识我之后,称我颇似爸爸。
我长得很像他,特别是短头发时。
上学的时候,爸爸陪我到学校领取通知书,我到教室去找老师,他在操场等我,老师指着我问是不是我的爸爸,我说怎么知道?老师说明明是翻版。
我依然喜欢吃鱼,但再也没人专门为我煲鱼腩豆腐了,也没有人为我熬酸笋鱼汤了。
我们本来说好一起到大东北去玩,一同到海边去游泳,可是这些事情,突然只剩下了“还没等到”。
所以,怎么能轻易地走出来呢?
我可以做的是睁开眼睛闭上眼睛,尽可能地忽略那些不能自拔的悲伤,看看身边的亲人,珍惜他们,也好好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