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我哥跟我老公一样大,如果我哥活的好好的话,我的媳妇也不知是谁。
这话听起来像是玩笑,实际上里面有个家里的故事,也说明了为何我一直都知道,自己获得的那份喜欢并不仅仅是由于我是我的。
很久之前,农村的老家仍然是冬天,我妈病了,我哥七月早产,吃奶都吃不下去。
好像过了几个月,他就发烧了没有了。
家里没有等到这件事情缓过神来,意外又来了。
我也出生于冬天,我爸说,我小的时候很胖很能吃,哭起来好像要把房顶震塌一样。
我跟我爸爸长的一样,他认为有这么个孩子很好,健康,又肥胖。
我妈妈也认为,终于有了女儿了,心里放松了一下。
她那时候的想法是很明确的,一定得有一个女儿,不然过几年就要了。
几句放在一块儿看,家里的感情,其实是有两层的。
一层自然是爸妈对孩子的天然疼爱,另一层,则是我哥早已离世后留下来的空缺。
我并不是说,家里将我视为谁的代替,也并非说他们对我有何不满。
只不过一个人出生在这样一种前后的关系中,获得的关注往往不是和普通的孩子一样的。
特别是在农村的老家,女儿还可以被全家人视为掌中明珠,的确很不容易。
我知道我是被全家人爱着的,我愿意接纳这种感情的。
但是我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沾了光。
这“光”并非哪个人刻意偏心,也并非我做了一件特别有价值的事情,而是由于家中经历了失去,又由于我出生带有一种独一无二的不确定。
正是由于不确定,父母紧张的程度,才会比一般孩子多。
人总是这样,处于被喜欢的地方,既能安心的享受,又知道这种喜欢来自哪里。
我不需要因为我沾了光而内疚,也不应该将家人对我的爱视为理所应当。
对我而言,承认这个事实,反倒是对这段家庭的经历最真实的认识。
我哥哥没有时间长大,我也无法为他承担任何责任,也无需将自己的日子过成对别人的补偿;
我就是恰好是在那个冬天的时候出生的,恰好就是家里留存下来的女儿,也正好是被父母以更加紧张,更加珍惜的办法养大的。
所以可以说,我很喜欢这个家,也知道自己为何会被这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