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女孩,母亲生下第二个儿子是男的。
那时候我还小,大概是幼儿园至小学的一年级期间,一直跟爷爷在老家住着,记忆中几乎没父母的身影。
最深刻的印象是,村里人总是指天上飞来的燕子告诉我,快看,你妈回家了。
后来,父母来信给我,急忙叫小姨带我到新疆去。
对于我而言,跟随爷爷过日子的那段时光,尽管物质条件不怎么好,但是并不缺少爱,因为他给予我足够的关怀。
因此那一次离开,是快乐的结束。
之后我才明白,父母匆忙将我带走,是由于弟弟的病去世,父亲担忧母亲的想不开才想到我。
母亲并没有亲自向我提及弟弟的相关事宜,但是农村总是会有人争论是非,父亲也曾多次在我的面前表示对小儿的思念
他告诉弟弟多大的福气,这些话儿时听不懂,长大了一件件都听懂了。
所以我逐渐形成一个难以摆脱的观点,我并非被父母期望带回家的,而是由于弟弟走了之后,才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身旁。
这个结论不一定完整,但影响了很多年的我。
妈妈对我似乎没有多少关爱,控制欲很强,父亲也并不像是真的把我当女儿去爱。
在小时候,他开心的时候会叫我的儿子,说一些将我当作男孩子的话语,但是并没有使我感到被珍惜,反而使我更加明白,那个地方原本是弟弟的。
多年来,我一直对父母抱有不满,说的更直白一些,就是怨恨。
我看到母亲向邻居家小男孩倾诉着那种不自觉的关爱,那是她极少给予我的。
我憎恨她,也怜悯她,由于她失去孩子,而我又好似被带回去填补那空缺的那个人。
她至今还不知道自己的弟弟的情况,我也没勇气跟她说这些话。
后来爸妈生意不好,母亲带我到舅舅店帮忙,那种寄居在乡下的日子很苦。
他们或许不知道,我小时候就有过想自杀的念头。
那时候我怕疼,所以没实施,可是人生到了这里,我越发看不见前方的光与希望了。
走在路上,我想要有车子过来,看到高楼,也想象着自己跳了下来。
这已不再是一个脆弱的敏感能够轻易地带过去的事情了,而是人长期认为自己无法被爱,无法去到任何一个地方后发出的一种危险的信号
我恨我弟弟,因为他选择了离开,也没伤害到我。
我最恨的是那个一直认为自己不应该被爱的人。
但是这种恨不能再由我一人承担了,如果这种想法还在,我要马上把真实的情况告知可信赖的亲人,并到正规的医院去当面求助。
与母亲是否要谈、何时要谈,可放置在安全后,不必逼迫自己说一次。
弟弟的死是家庭难以避免的伤口,但我不应该成为谁的代替品,也不应因此否认自己活着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