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时间以前,家里有一个堂哥,上大学后不久跳河自尽。
伯母遭受了太大的打击,差一点哭瞎眼睛,头发一下子白了好多。
那一段时间她感觉周围人都在与她较劲,我总是觉得,她的心似乎跟随孩子一同离去。
伯父堂哥在他们还不到一岁的时候离开了,她独自一人抚养三个小孩成长。
她节俭供堂哥上学,堂哥是家中唯一考上大学的一个人。
毕业之后,堂哥被分配到了小城里工作,并且交了个女友。
两人应该都已经结婚了,堂哥也带着她回家看过父母。
记得那一天我还在读六年级,正赶上大地震的前一天。
放学归来的时候,家里大人的表情都非常严肃,我才知道堂哥已离开了。
伯母天天哭泣着,甚至想要跟着他走。
她救了下来后,还是郁闷不乐,家里人担心她会再想不起来。
当时大家都让我陪她,我每天和她一块吃饭,一块睡觉,差不多陪了一星期吧。

之后我感冒发烧了,伯母认为是她克制我。
她当时本来很敏感,再加上周围多少有些迷信的念头,所以死活不愿意让我跟她住在一起。
现在听来有些难以理解,但是放在这样的情境下,她应该只是将所有的异常归咎于自己。
后来,堂姐接伯母到城里去生活了。
可是换了个地方,并没有马上改掉她的悲伤,她每天都很郁闷,整天在想。
她总是觉得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活着对她而言,就是一种机械的生活。
过了一年,两个小侄子出生了,她才慢慢开心了。
她渐渐有了生活的目标,生活也开始有牵挂了。
但是我们都明白,在看不见的夜晚,她仍然会偷偷地流泪。
孩子所留下来的那个缺口,并没有随着两个孙子的到来而消失,只是她总算找到了继续向前走的借口。
人到了这个时候,旁边人很难几句话劝回她。
说想开点,日子还是要过的,听起来都对,落在她身上不一定有效。
真正使她重新与生活联系起来的是,身边又多了一个需要她关心、需要他照顾的小孩。
孩子就是母亲掉下的肉,孩子走了以后,最伤心,最痛苦的,往往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