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游泳回家途中,妈妈先回早上转交给我的1500元钱,过了半个小时又叫我借呗借3000元,我问她为什么突然要了这么多钱,她只是让我情绪平稳一些,二叔人已经不在。
我有点懵,但也不意外,二叔病了很久,家里人轮流照料,他住了几次院,后期主要是我爸照顾。
二叔一辈子没有孩子,也没结婚,具体的病情家人一直隐瞒着我,只记得他讲过脑梗心梗,心脏需搭桥,手术费也不小,妈妈还想办法筹钱,但一直不够。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走路已踉跄不已,拖着重重的身子回家了,之后住院一直在昏迷,我们也没有再说话。
他身体其实已经很脆弱了,吃东西手抖,拿不着筷子,流口水,说话含糊,站不稳常摔倒,脑子也常犯迷糊了。
他的烟瘾很大,即使病得很严重也不停歇,家里人不许他抽烟,他就偷偷地藏起烟来,父亲经常从他的口袋里拿出香烟来。
他也不吃药打针,家人问他的时候,他总是说自己吃了,打了,父亲在床下发现了很多没有拆开、也没有吃完的药。
他后来精神不振,经常趁父亲外出偷偷跑出来,甚至穿内衣就出去了,觉得冷了就自己回来了。

他死亡的原因初步确定为一氧化碳的中毒,房间中发现烟头,保安发现了冒烟,报警,父亲回来时屋子里全是浓烟,医护人员到来后已无生命迹象。
之后,家人连夜将他送往殡仪馆保管,忙于开证明,办手续,选纸棺与灵位,姑姑要求工作人士让我们见他最后一眼。
二叔离世时年仅52岁,身体已消瘦,家人看他哭泣,称他若肯听话,或不至此。
我们将他放入纸棺中,送去火化,并将骨灰盒放入寄存处低的柜子中,由于爸爸说他的腿脚不好,所以让他住低一些。
他一直很疼我,见面总是问我钱多不多,小时候被别人骂我,他会为我出头,我弄坏了电灯,他也想办法修理好。
我睡不着觉的时候,他会嫌弃我笨,但还是教我怎么调整姿势,最后哄着我先吃了饭,他送给我人生的第一部新华字典,扉页上写着希望自己学会进步。
至于他究竟是怎样离开的,我们并不清楚,或许抽烟的时候突然不适,或者昏过去或者睡着之后烟头掉了下来,没有人能真正还原那一刻。
以前我认为死亡是神秘的,真正经历之后才知道,它是每一个人都不能绕开的程序,死了就死了,如同睡不着觉,也如同想不起生前的时光。
因此人活着时,健康并非理所当然,能够好好吃饭,走路,说话,与在乎自身的人见面,本身就是值得珍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