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都难以接受,孩子崩溃或许与自己逼迫相关。
他们会更倾向于相信另外一种说法:只是自己管的严了些,只为孩子好,只想孩子不偏。
在这个说法中,自己是在付出辛苦的养育的代价,而孩子却是在“不理解”和不孝顺。
所以,孩子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走到这一步,反而被推到了叙述的最后一步。
他们并不会认为自己是被逼死的,只是觉得我一直对你好,你却完全不理解。
这样的父母心中常常有一笔帐,并且这笔帐不能抵赖孩子。
辛苦养大你欠着我还敢死一点都不孝顺!
养活在他们身上并不是简单的付出,而是一笔必须还清的债务。
孩子如果不按他们想象的方式生活,就会被认为是忘本。
孩子如果反抗,他们看见的也不是一个在苦中挣扎的人,而是拒绝给予回报者。
问题在于,父母将自己的要求包装为关心,再将孩子的拒绝解释为不听话。
如此一来,控制就无需被称作控制,逼迫也无须被认为是逼迫了。
只要一直说“都为你好”,很多令孩子窒息的要求,都可以在父母的心中得到合理。
他们也无需认真回顾自己所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只要确定自己的目的是正确的,就认为责任被洗去了。
但是出发点是良好的,并不会自动消除对别人的损害。
特别是孩子发生事故后,他们成为大家的受害人、被安慰者。
周围人看到了失去了孩子的爸爸妈妈,就会不断告诉他们,都是小孩不听话。
这话听上去像是安慰,也的确可以让他们不必面对更大的压力。
为了安全,他们也说过这样的话,都是小孩不听话。
而当所有的人都将解释推给孩子的时候,父母更难以听到那个不想听到的问题:自己是否参与。
这并不意味着每一个悲剧都可以归因于父母,也并非父母仅仅自责就可以改变结局。
但是,一个人若一直将自己置于唯一受害者的位置,就难以真正看到孩子所经历的苦难。
他记得他辛辛苦苦养育了孩子,但不一定愿意记住孩子一直在这个关系中是否窒息了。
他会一遍遍说自己不是恶意,但是避免了恶意外面的伤害;
会反思的父母应该不会把孩子逼死。
由于反省起码意味着,他可以暂时放弃“我都为你好”护身符,承认他也可能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