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之上,两位领导为谁站在中间相互推让,脸上还带着假笑,我突然明白,世界原本就是这样的,而我这几年只不过被刻意地隔开了冷漠。
陌生的人表现出同情与怜悯,无数双手轻轻地拍着我依旧单薄的身体,这些安慰已经听了太多遍了。
我从一开始的麻木,逐渐变成了讽刺,斜着眼看着表面悲伤的大人们,甚至自己的角落也不敢收起。
怪异的是,我甚至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难受。
在他生病的那个年头,我晚上睡不着觉,一遍遍想,如果真失去了他,我肯定会哭的不行。
可是事情真的发生之前,他突然叫了我的名字,意识不清楚,却握着我手说要陪他玩耍。
旁边人拦着我说,我还有课要做,以后再说吧。
我又回到屋子里哭了一次,平静了下来,拿起了手机接着玩。
以后呢?
我按时吃饭、喝水、玩游戏、又感觉自己是一个混蛋,世界上的最喜欢我的人都离开了,我却没有感觉。
那一段时间里,母亲对于一个完全放弃所有的我,完完全全地喊了一声:“都是我害的!”
一次吵架中,她刺中了我躲在一边的位置。
要是那个时候我再听一点,少生气一些,他会好吗?
后来与朋友谈及生孩子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很早之前与他的一次谈话。
他突然合上了书,问了个听上去毫无关联的问题:“你说为什么我要生下你呢?”
我说:“塞不出去的,放弃吧,”。
他说:“认真地回答一下。”
我思索了一下,应该是人死了还会有人继承他的血统和思想,为自己活着,这样就不会太寂寞了。
我获得过几次的语文第一,被逼分享经历时憋了一会儿,只说:“就是看书,思考,然后想象一下。”
上三年级的时候,我突然爱上了言情,把他闷坏了。
他买了一套。《笨狼的故事》,想要恢复我的观点,但是没有用,我们两边都在看,还是谁也没有耽搁。
直至有一天,他无意中问:“你说要是狼也如同人一样恋爱的话,会是如何的,狼人的血统?”
从此以后,我在一条怪异的道路上越来越遥远。
我至今也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走了出来,生活依旧如常前行。
有时候做一件事情,突然停下来,想起来他曾经这样说过。
我一直觉得他没有真的离开过,很多对话在我脑海中重复了很多遍,但是他的脸已经变得模糊了。
我也担心有一天,记忆中的他会成为另外一个人,但似乎也没有。
因为在我的心目中,他已经很优秀了。
中考结果出来后,葬礼上推辞的两位领导中,一个马上打电话给我说考得如何。
听闻成绩好,他告诉我:“别人可以上好的学校,我也可以,高中努力学习,有问题跟伯伯说,我们在你的身边。
因此,不要太快地失望世界。
耳朵不好的老人,或许听不到你反复的祷告,但是当你和他熟悉了之后,他也会感到亏欠你,想办法补偿你。
只要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