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生病住院的时候,父亲在医院打开视频,我看到他插氧气管对我说:孩子孩儿,我好我好
我自小跟随爷爷奶奶成长,奶奶说我不到一岁便开始跟随他们生活了。
奶奶离世已经有好多年了,当时我看着奶奶的棺椁埋在地下,再也看不到她了。
后来我把她的骨头小心翼翼的取出来,迁进了自己的土地上。
棺椁已经腐朽了,曾经暖和的她只有遗骨。
我拿着她的遗体,轻轻地抚摸她,为她掸去上面的尘土。
隔了好些年,我又可以见她一面了。
就在那一段时间里,我跪倒在田间的地头上,远远地看着爷爷那棺椁埋在地下,从此再也没有机会去给他打个电话了。
爷爷死后“五七”的时候,乡下有举行仪式的习俗。我从城市返回,准备好了烧纸、鲜花果上坟。
我穿过那高高地玉米地,去寻找埋葬着他们的墓头。
玉米叶有着刺,划动着我的脸部以及手臂。露水浸湿衣服与头发。
慢慢地走近那一堆黄土,我才明白,爷爷已死了。
他在地上,我在地下,父子之间隔着死与生,再也见不到。
爷爷去世的时候,我老是想他,过几天就会打电话给他。
他离开之后,我仍然会隔几天感觉应该给他打个电话,转眼想起他已不在了,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爷爷的电话还在手机里面,每次拨打,屏幕上就会显示出他的照片来。
照片中的他精神十足,站在秋日的枣树下,手捧着刚刚摘下来的红枣为我吃。
号码依然在,但电话再也无法打出去,电话的那头也再也没有人因接到了我的电话,声音高昂,高兴地叫了一声我的乳名。
在节目中播放一个演员朗读着一个作家写给妈妈的文字的时候,我曾经仅仅能够从字面上去理解人一旦死去日子就堆积起来,也不能够理解她在逗我,故意藏到墙上的那一张照片里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现在,我什么也懂了。
奶奶死去的时候,我还不清楚一个人的死去真正代表着什么,仅仅是哭泣罢了。
爷爷走了以后,世界把最爱我的人,把我最爱人从生命中带走。
无论我采取了什么方式,都无法听到他的一句话。这份痛苦压得人难以承受。
那之后我什么也想不到,只要想起和爷爷关系的事情,我就会哭,我除了哭,其他都做不到了。
每天晚上很晚才睡觉,躺下来也睡不着觉,睡着了会梦到他模糊的脸,醒来又觉得他似乎还在。
当一个人真正离去之后,留下来的并非仅仅是一个空白的空缺,而是手机中那个仍然存在着的号码,照片里依旧清晰的脸庞,以及很长很长时间都不会消逝的习性。
我不知自己何时才能从这一场隔世的别离中走出来。
这一段话写得不断,我仍然难过,也仍然很想着他。
我想打电话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