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很想写下这件事情,因为有一些告别,发生前没有提醒,等到别人意识到了,就没有办法补救了。
很久之前的事情,那时候我在家工作,和奶奶并不是很亲密。
由于她受到了男人的轻男轻女的观念的影响,从小对我就不怎么好,所以在长大之后,我和她也一直是隔着一道难以言喻的鸿沟。
后来我每次回家,她跟我说的最多的是,常常问我要多少钱,让我帮我父母,再承担我弟弟。
可是我的父母有工作,生活也很好,没有到我需要帮助的程度。
因此我对她感情复杂,无法亲近,也无法简单地表达完全无感。
人有的时候是这样的,关系不热闹,并不意味着真的可以接受他突然离去。
无法预料的一天晚上,我姑姑边哭边急忙跑下楼打开门。
我忽然听到楼梯上响起咚咚的响声,爸爸起来开门,姑姑哭了拉住她说:妈妈不行了,快跟我上楼吧。
姑姑离开后,我依旧不放心,爬起打开门,看到爸爸穿着衣服,就问他:“出了什么事儿了?我要不上去?””
爸爸说:“我先去看看,你先睡吧”。
这话听上去好像是安慰我,但是我完全睡不着觉。

爸爸下楼之后,我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着动静,之后又把我的弟弟给推醒了,他其实并没有睡觉,应该也听到了外面声音吧。
那时候正值冬天,我爬起身来披上了棉衣,我的弟弟也穿上了衣服,脸上那副完全没有发生过什么的模样。
我们上楼,看见奶奶静静地躺着床上,身体已经冰冷。
她出院不到一个月,我们原以为她快要好起来了,谁知道,她就这么静静地离开了。
家中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有的哭泣、有的叹息,深夜里,唯有我们的一家灯还在亮。
妹妹之后告诉我,奶奶在出事之前几天也说过,我为什么没去看她?
我听了这句话,内心一直很不舒服。
之前前往医院看望她时,我觉得她已经有所好转,所以并没有将那一次见面视为一件特别之事。
人们往往将“出院了”理解为“没事”,将暂时看似稳定,误以为后续还有许多时间
但有些事并不会事先通知你,甚至不会给你一个重新见面的时间。
我没想到,那一次的探望会是最后的一次,也没想过,下一次要见她的时候,会永远看不到。
这事让我很难受的是,不仅仅是奶奶的离去本身,还有“原本可以再看一次”的想法。
关于我们曾经是否亲密,到最后似乎也无法再进行解释了。
有的遗憾并非是感情多深厚,而是你觉得日子过得很长,等真的失去了之后,才发觉所谓的以后,并非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