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死于车祸时年仅三十岁,我们婚姻尚未结束三年,儿子仅两岁。
那天上午我们还打电话,中午我发给他儿子照片,下午接到了他的出事信息。
我一直在思考他是否是重伤,想着将来要照料他一生,到医院才知道,他已经死了。
我没有见他最后的一面,后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真正见到他的面容,这件事情成为我多年来绕不开的责任。
我总是觉得,是否我没阻止他上班,或者我没及时到达,或许我当时坚持了一会儿,他就离开了。
那段时间里,我每天都想着他,儿子一遍遍的喊爸爸,问爸爸何时回家。
我一直认为自己支撑不了,甚至想要跟他离开,但看到儿子在身边,又只能压制住这些想法。
人并非因为想明白了而继续活下去,许多时候仅仅是由于孩子尚小,父母仍在,自身不可倒下
后来,我哥哥也在重病中去世,家里又一次丧失了。
那时候我才知道,所谓的坚强,并不是没痛苦,只是痛苦太多了没地方放置,只好一边哭一边干。
我带儿子回娘家,父母为我照料孩子,也托付了我们的经济。
前夫的家人并不是没有帮忙过,他们照顾过孩子,因此这些感情我承认,也记得了。
但是我没有生活来源的时候,孩子学费,保险以及日常生活的开销,主要来自我娘家借的钱,之后他们开始不断问孩子爸爸留下来的钱了。
孩子的爸爸用生命换来了那笔钱,我一直未动儿子的部分,期望等到他长大了,再把这笔钱交给孩子。
前夫的家人提出一起监管,称他们不相信的并不是我,而是我想结婚的人。
这话听上去好像是保护着孩子,落到了我的身上,却是我多年的选择。
我曾为家与万事兴,放弃权益,也过户给儿子,并在有关场合称自己未参与偿还款项。
之后房贷又回到了我的身上,他们说以前帮我还很久了,现在不能再承担了。
我才明白,以前所谓的亲情与信任,在钱面前,并不一定经得起核实。
我并不是是想要独吞那些东西,也并非是不想让孩子有父亲所留下来的东西。我只想保存儿子那份。
后来我选择了再婚,不是忘记了前夫,也不是找个人代替他,而是我与儿子都要生活下去。
儿子要爸爸,要有个人陪着他玩,也要有一个可依赖的家庭,这并不是对父亲的不忠心。
新的夫妻不可能是前夫,他有他的过去,我也有我的伤口,两个人重新在一起的时候,原本就不能如同白纸一般。
我会不安,会吵架,会怀疑是否背叛过去,但是重新爱上一个人并不意味着抹去曾经的爱。
真正令我难过的是,他们拒绝了我的再婚,而他们一方面强调了父爱无法代替,另一面又用钱与关系不断拉扯着孩子
孩子要的是大人的胜负,而不是稳定生活、明确的界限和不被逼站队的稳定感。
我明白了,善良是没有界限的,妥协也是不能用孩子利益来换取的。
前夫给儿子留下的东西,我会尽自己的力量保管好,前夫的家人情谊,我记得了,但不再以尊重与信任为赌注。
老公永远是孩子的爸爸,这个职位无人能代替;而我也可以带着牵挂,过好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