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岁的生日那一天,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觉,突然想起了那个每次打电话祝福我们生日愉快的外婆,她已经不在人世,这是我漫长人生中第一次无外婆生日,我当即哭了个不停。
小时候外婆在乡下用鸡蛋,面粉,白糖制作过蛋糕,物资匮乏时,那是我记忆中最美味的食物。还有用白米熬制的饮料,还有每天早晨发出嘎吱声响的麦片。这些食物一直留在我们的脑海之中,不仅仅是因为它们好吃,它们里面还包含着外婆给予的爱。
后来,我发现,对外婆的印象正在变得模糊,就连最后陪她的那段日子,也有很多细节都想不起来。到外地上学之前,我就赶到医院跟她告别。她已经不会说话了,也不会动,但是她一直努力地把头转到我离开的那个方向上,用力地看我。
我和她看了一会,转过身去走进电梯的时候已经哭了,那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做死别。等到外婆病危的时候,我再回到家里,她已经是意识模糊了,听不见了,也看不见我们了,后来有那么一两天她清醒过来了,还能回答我们。甚至伸出手去和姨姨打拳,我们还以为她会受到眷顾。
外婆离世前的那段时间,我们围绕在床边,送别的全过程都有了。我想把告别给记下来,但是又害怕去回忆,因为那一段时间实在是太煎熬,可是我更害怕不去记,时间久了,就连最疼我的外婆也记不清楚,那时候我肯定会恨我自己。
我曾梦到外婆微笑站在那儿,我激动的喊她,她仅是点头回答。另外一次从梦中醒来,是由于梦中的外婆使劲地抱了我两回,而记忆中我只抱了她一次,在她七十寿辰时,她身穿紫红色的新衣服坐在轮椅之上,我准备离开去上小学,忽然有些舍不得的感觉,弯下腰快速地抱住了她,她明显地愣住。
这些场景明明还记忆犹新,但每次回忆最后,都必须承认外婆永远离去了。好在每次哭醒的时候,身边总会有一个人一直紧紧地抱着我,任凭我一把鼻子一把眼泪地蹭到他的身上,并且告诉我,会一直陪伴着我。
所以人之所以要去寻找爱,也许就是因为要是没有爱,那么我们就很难拥有勇气去面对那生老病死、面对很多无法避免地失去。我平日里不经常对他讲想念外婆的,因为这种沉重,不一定是他每时每刻都能够接受的。
我曾经听过这么一句话,记住一个人要和认识他那么长的时间。那时候我才二十五岁左右,以后还会有很长时间的,所以不用着急。也有篇文章告诉我,对远方的亲人挥一挥手,就回过身去搂搂身边亲人。
文章中提到,祭日不仅仅是纪念逝人的日子,还是增加记忆的时候。时间会让印象逐渐淡化,我们能够在那一天回忆起他们是如何疼爱自己的,想起很多相处的小细节,也会想起告别的时候的那种悲伤,但并非是为了不断地伤害自身。
真正应该记住的是留不住远行的人,不要忘记珍惜眼前亲人,趁着还来得及多见面多拥抱对远方的亲人挥了挥手,就回过身去搂搂身旁爱你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