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前,我在检查一切正常情况下,生下了我的儿子,是213体综合症的一个婴儿。
她先天的残疾,没有办法治愈,结果把我本以为的正常生活推到了另外一边。
那时候我甚至想要自己死掉,带着儿子一起死去,这样我们的家庭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这并非是一句轻而易举的话语,而是一位母亲在不能接受现实,也看不见出口时,突然产生的想法。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父亲又被查出肝癌的晚期,不能手术治疗了。
能手术肝癌,就可以痊愈,可惜的是父亲没有机会。
我总是觉得,他有可能是由于这样的一个孩子来到了家里,心急火燎,整天用泪水洗脸,才走到这一步的。
这样的因果关系不一定有人能够代替我来证明,但是在那一段时间里,我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我很自责,我也很恨自己,我甚至很恨医院,但是这些情绪怎么办呢。
父亲的疾病不会由此得到好转,儿童的先天残障也不会随之消失,家庭的生活也更不会自但是然地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之后孩子两岁,我从一个工作积极的人,变成了天天请假带着孩子去做康复工作的人。
我不是圣母,也不是把自己装成无怨无悔母亲。

照料一个先天的残疾,无法治越的孩子,这本身就是一种长期的沉重生活。
外部的歧视,质疑,冷漠,又将这份沉重加重一层。
很多人仅仅看到孩子活着了,却不一定看到她将来要如何活着,也未一定愿意理解那些照料她的人付出了什么。
所以,当有人问我的时候,我还是会说,我想用我的孩子的生命换回我的父亲。
这句话虽然残酷,但它来自于一个真正的矛盾,并非来自冷血的。
我喜欢孩子,也喜欢父亲,但是我清楚的知道这个孩子活在这个世界上太坎坷了。
她可能会遭遇太多的歧视,质疑,冷漠,我也不一定能永远都有足够的时间来照顾她的。
我想她不要活得太久,只希望她在快乐童年里,也能得到一点陌生人的宽容。
要是生命注定是短暂的,我至少还希望自己能够有力气陪伴她,而并非让她在长久的痛苦中独自面对这个世界。
父亲的去世,最终留给我的并非是一种解脱的方式,而是需要继续生活下去的那种压力。
我要活过我的儿子。
这句话并非是劝说人们放下,也并不是劝导人们接受一条正确的答案。
它只不过是我失去父亲,又需要照顾孩子后对自己的要求而已。
人有的时候并非是想明白了才继续下去,而是身旁有人需要你,只能一方面痛苦,另一面把生活往前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