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并非是我最为喜爱的人,最为爱慕的是父母,但是她却是我很爱的那个人,也是我从小就带大的。
爸爸乃是家中的老幺,我出生的时候奶奶已是很大的年纪,但是她的身体却一直很健康,每天陪伴着我玩耍,做一些简单的家务,还常常去楼下与邻居闲聊,观看他人打牌
我依然记得,她背我下楼,念“拉锯扯锯”逗着我笑,陪着我画画,画漂亮牡丹花。
我小学一年级就学会了拼音与识字,就拿课本做小老师给她教。
奶奶也有不足之处,婆媳生活在一起,妈妈受了委屈,我有时候会厌恶她小声地说妈妈的坏话,也会厌烦她唠叨,但是她爱我,这件事情没有假。
那时候我还小,从来没有经历过死亡,由于奶奶始终健康,所以觉得这样的生活会持续下去,她会看我长大,上大学,结婚生孩子。
奶奶离世很突然,她死前一个星期我刚过了十岁。
她的耳朵越来越聋了,但是身体其它的都没有问题,去世前的一天,爸妈妈给她买了一个助听器。
去世那天晚上,她还在楼下看邻居们打牌,到了夜里突然没了。
爸妈留下我一人在家,送她到医院,我趴窗边看他们扶着她上车,抱腿哭泣,望星星祷告她无恙。
之后妈妈打来电话,让我和她朋友离开,住在那位阿姨家一晚上。
在第二天的时候,阿姨很小心地告诉了我奶奶死了,爸妈带着她的骨灰返回老家,我要住在她的家里一个月。
我很平静的接受了,之后被送上了学校。
校门口我转过身来离开了阿姨,我的泪水流了出来,看见班主任,哭着说他奶奶死了。

那一个星期的事情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个朋友告诉我,我是孤儿,奶奶去世了,爸妈也没在身边了。
她可能只是童话无忌,但我知道她为何会说,却不能原谅这话。
爸妈办理完丧事之后,我也回到了家里。
奶奶死后不久,我的小乌龟也死了,泡在水中发臭,我舍不得丢。
放学后回到家,没有了奶奶的唠叨,爸妈没有下班,家里空无一人,只有我。
在学校与父母面前表现得很正常,只是露出一丝难过,等到他们没有回家的时候,一个人怀着乌龟水缸哭泣着,在地上打滚,捶地,将阳台外面最高的一棵树当作奶奶
我接受不了奶奶与乌龟的突然离去,也接纳不了没有见奶奶的最后面、没有去葬礼,还接受爸爸妈妈留给我一周的时间,更接纳最好朋友用这件事情伤害了我。
爸妈可能知道我悲伤,但是他们忙于奔波,守灵,办丧,上班,还得照顾我,我不敢为他们增添麻烦,也不敢使爸爸更为难过
每天仅仅有放学之后,爸妈在下班之前的半小时是属于我的,我在那一段时间哭完了,再看一下表,回到了书桌上写作业,等到他们回家就装作接受了现实
这种日子大约持续了一个月左右,我最终同意扔掉臭乌龟,不再每日放学后哭泣。
可是我还是常常在阳台上望着那棵树,心中默默地诉说着,好像奶奶仍在那儿看我。
她的房间墙贴的是去世的那年财神的年历,我不愿摘下来,好像不摘下去,时间就停下来了,奶奶不走了,我也还小。
亲人死去的悲伤,没有人能真正为你填补,时间只会让它渐渐淡去,使人少一些频繁回想痛苦,重新生活。
之后我慢慢适应了无奶奶生活,但是很多年后,给奶奶的坟前还是会梦到她,她的房间里还贴着一张旧的历史。
因此,悲伤的确会淡化,但不会真的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