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接到姑姑打来的电话,在挂断电话之后,她接到了一张爸爸在太奶奶的怀里拍摄的全家福照片。
照片中的爸爸大约三四岁左右,手中抱着个洋娃娃,脸上是像我的孩子一样天真可爱的。
那双小小的眼睛内向而又茫然,仿佛不知道该去看向哪里。而这样的眼神,似乎伴随了爸爸的一生,有时候会从他脸上露出。
我一个人,在办公室看到照片,突然大哭。
爸爸走了我几个月,我没一天不想爸爸。
之前,我和妈妈担心过年太伤心,还专门去外地旅行了,回来之后又要去走亲戚了。
往年爸爸看舅爷姑姑叔叔看爸爸到了那个时候,我跟姑姑婶婶约好吃饭,也让我替爸爸去舅爷看。
舅爷在前一天才得知爸爸已在秋天去世,整整一个晚上都没睡觉。
姑姑告诉我,她们都很难过,只要一睁开眼睛,就会想起爸爸善良的面孔。
爸爸,你在世时,我总是听不进你的话语,也总是跟你顶嘴,但是我依然最爱你的。
你怎么能忍心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不及时地去医院,这样一走就不回来了。

我们如今这样想你,究竟该怎么办?难道你不晓得有多少人在为你伤心、难过,连一年都过得不好吗?
三十年女儿,我没当够。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我始终压制着自己,按时上下班,并且尽量不在母亲面前提及你。
我认为只要把生活过下去,做好该做的事,情绪就可以被安置在某个角度。
但照片并非是一张平常的照片,照片将一个人童年,性格,以及我与他之间已失去的日子,一下子都带回来了。
那天,我哭了有三个小时。等到单位里的人都走了,我还是一个人留下来在办公室哭。
这时才知道,父亲的去世留下来的阴影,并非靠压抑就可以抹去的。
它也许安静地躲藏着,也许在某个没有准备的时刻,被一张陈旧的照片,一句话,又或者一个陌生的神情再次触发。
所谓出来,有的时候并不是忘记爸爸,更不是让自己马上恢复到正常状态,而是要承认这一道伤口是存在的。
我人生中最大,也最不能抚慰的那道裂痕,便是父爸。
这种阴影怎么能轻易走出来。
我可以做的,或许仅仅是怀着对他的思念,继续度过每一天,也允许自己想起他的时候哭上一场。
因为悲伤是没有固定期限的,女儿对于父亲的爱也不会因他离开而自动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