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前一天,我想起了妈妈,焦躁,茫然,哭了一晚。
曾经家人在一起,我不懂得清明,也不过是这一个节日,现在家中一下子少了三人,每年都要面对它,因为马上要去参加韩国语考试,我问爸爸是不是一定要回家,知道是妈妈头三还是坐半夜火车回来。
妈妈遗照放在床头,有点吓人,可是我不舍得收,因为是你,妈妈!
回到家总是翻她东西,衣服都烧坏了,手机坏掉了,我送给她华为的手机也偷走了,真正的留下来只有年轻的照片,职业证书和荣耀。
清明节那天,我穿上她的生前黑大衣前往墓地,想到她,甚至听到别人叫她妈妈都很难受,可是到墓地却说不出话来,只看着相片,仿佛要将它印入心脏一般。
我又回到老家看望外公,外婆因为妈妈的病而忧心忡忡,早些时候也去世了,外公耳聋,年轻的时候是校长,才华无人能比。
在整理行李的时候,我翻到了妈妈的资格证以及大学的照片,也看到了父母的结婚时候的热闹的相片,我甚至觉得没有这段婚姻,妈妈可能会更加开心,更加长寿,只是没有了我。
书房中还有本我没有见过的照片,里面全都是幼年的我与妈妈,她年轻,漂亮,朝气勃勃,越是普通照片越让人心疼。
之后我一直梦见她,梦中我们不悲不喜,只过着平凡生活,醒来更难过。
在母亲节的日子里,我想起了她生病的时候让我去送早餐,熬药,做饭,我做的次数很少。
我曾经嫌弃她的病后模样,逛街的时候因为别人的眼光而对她发火,也曾经看到她卖莲子说价被嘲笑,但没有帮助她,只是让她别说了。
她独自一人住在长沙,想让我陪她,我因考证与学业拖延。

她得忧郁症的时候想搬到学校的附近,我因为环境不佳,灰尘多,无公园与社区,自己没有时间照顾她而拒绝她,并表示是为了治病。
外婆去世的时候,她在凌晨哭泣打电话给我,我因为第二天考证,只是敷衍地安慰她,并问她住院钱是否偿还。
房子将要卖出时,我说留下十万给她,她后来确实留下了十万,没有吃晚饭的时候,我还让生病了的她帮我做菜。
她总是希望我大一毕业后就结婚,我皱着眉头说不可以。
回到学校的时候,她表示不知道能活多长时间,不怕死,就怕再也看不到我,我对她说,妈妈,等我回家。
她病情加重,肿瘤蔓延全身,夜晚疼醒,一个人哭泣,我为她捶背按摩,她靠在我身上睡了一小会儿,像个小孩。
最终一次回到学校参加了期末考试,考前一天,爸妈说她快要死了,半个小时后,她就走了。
她在49岁,我在19岁,春节前一天,平凡的日子是我的梦魇。
我不断舔舐着这些记忆,如同自虐一般,却不舍得停止,因为痛苦还可以让我感觉到她,我怕有一日连回忆都没有了,那时我好像也不存在了。
参赛遇到困难时,我不自觉地打电话给妈妈,才知道再也没人倾听,教导和保护孩子。
第一次给爸爸打电话哭了,我们只有一个人,感情更深了,但是电话味道不同。
有的时候我认为,妈妈病了之后,我已不再是原本的我了,而是为了她活下去的人,她死后,那个活着我也死。
我不清楚自己还在为谁活着,又在为什么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