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真的是绝望了吧,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变成如此,也没想到生活会是如此。
如同每天被打耳光一样,自尊心每天受到折磨一样。
我再一次面对爸爸崩溃的哭泣,他问我为什么会如此悲观,说他从来没有见过像我这样的悲观者。
那一瞬间我心痛至极,也终于明白了,妈妈抑郁症严重时,听我诉说难受,哭着说妈妈听你这样说,心好痛啊。
但是妈妈,如果您在天上有灵,看见现在我的时候,您会不会每天为我难过。
我为何还是感觉心灵萎靡而寒冷,如同行走的尸体一般活着,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我失去她时十三岁,后十七岁,时间越久,越觉自己人生已完。
高一快要到暑假了的我,常常会觉得或许某一个暑假,或许高中一天,或者大学一天我就结束了自己的人生。
我想对妈妈说,妈妈,我害怕死去,我不愿意,我还年轻,我真不想死去。
但我更害怕活着,怕自己每天崩溃,怕这样的痛苦永远不会结束。
我想她,想陪她在一起,想回到以前。
要是不死也可以回去,该多好啊,但我知道不可能啊,所以我还是要求她带走我。
我还把那天想象成和妈妈再见,想象自己再次成为一个有着灵魂,有着在乎的人,有真正爱自己人陪着的小孩。
那种幻想很可怕,但也是我活着的时候,一直抓着不放的。
上课的时候,我坐在最右边的位置上,被老师阻挡看不清白板。

我的好看,幸福,活跃的同桌被老师喜欢,我很嫉妒她。
如果妈妈还活着的话,这些都可以说给她听,她会鼓励我,关怀我。
即使我回家之后依旧难过,只要说句“妈妈,我回来”,许多情绪似乎也可以暂时放下了。
但是妈妈没离开,我又怎会羡慕她。
我不会看到大家都开心地学习,自己也跟着笑,心里却没有笑容,只有一片凄凉。
我问为何他们如此快乐,为何只有我如此痛苦?
归根结底,我在刻意地折磨着自己,因为唯有这样,才会想起以前的幸福,想起我妈妈。
那是种几分扭曲,怪异,甚至带有恶意的暖意,也是我仍然感觉到了活着的味道。
那些认为我悲观,厌世,忧郁,以为我是怪物的人,难道不是想变得这样。
老师开了个高兴的玩笑,我却很难过,甚至生气。
快乐者自然更喜欢关心快乐之人,而我再次被忽视了。
我一次又一次地折磨着自己的内心和神经,即使真的得不到他人的关注,也不太在乎。
由于我等待的并非是任何一个人的关注,而是母亲回来关注我。
我就这样坚持着等待,等待着,好像在用不断的痛苦来证明她的存在,也好像我没有完全忘记她一样。
但是这种等待使得活着更加可怕,也将死亡当作唯一可以接近她的方式。
这并非矫情,也并非故作悲观,而是失去了母亲的一个孩子,将思念,愤怒,孤独与求救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