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九月,过了好久,想到外公,我依然会很难受。
我不愿回忆那个时刻,也不愿去回忆病房里那位瘦得只剩下骨头的小伙子。
但是有些画面却并不是因为人故意躲开,而真正从记忆中消失。
我记得,他问我在学校里是不是不可以看电视的。
我跟他说,可以拿手机来看,然后把爱奇艺的视频打开给他看,
他露出开心的表情,那时候看上去又像一个很容易得到满足的老头。
他说,以后别再给他买了东西,等到我以后挣了钱,好好孝顺父母。
他说的只不过是一个围巾,但那句话在记忆中,怎么都很轻。
我非常难受,并非因为围巾的价格有多么昂贵,而是后来才知道,有些物品再也没有办法送出去。
大概是看到这个问题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我还记得那年的九月,天刚刚亮,我开启手机,看到妹妹发来消息。
她在早晨发了一句话,外公离开了。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有点发懵,好像没有听清楚这几个字的意思。
接着,我哭了起来,赶忙请假回家了。
高铁站我第一次不要脸,哭得像傻子。
那时候,也顾不得别人怎样看,更顾得上体面。
当一个人真正感到难过的时刻,所谓体面实际上很容易就被冲垮掉。
家在前面,而外公却不在了,事实怎么也接受不住。
回到家之后,家中的大人们坐在一起聊外公生前之事。
那些话我一点也听不到,听一次就哭一回。
并非不想听,亦非不记得,只是每个细节都在提醒我他已经离去了。
外公死后的那段日子里,我一连两个晚上都梦到了他。
不知道是否是冥冥之间的一种关联,也不敢为这种感觉做出结论。
但人在思念一个人时,梦中见到他,即使只是短短的一会,也会感觉熟悉。
后来回到家,我去外公的老房子。
屋子依旧是那间房子,人却不在。
站在那儿,难免会感慨这个人已经离去了,物是而非,心情也就自然低落了。
有的地方不会讲话,但是它们留下了一个人生活的印记,也留下我们对于他的印象。
人生总会有无奈,许多事情并非人的主观愿望可以改变。
我们可以做的,并非是假装我们从来没痛过,也并非逼迫自己马上放下。
我们只有带着这种思念继续活着,把应该过的生活好好地过着。
趁着有时间的时候,趁着自己还年轻,与自己喜欢的人去做一些要比夏天更加温暖的事情。
希望我们好好地活着,一直年轻,也一直热泪盈眶的。
也愿我亲爱的外婆,在我记住他的地方永远被温暖的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