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已经离开了快一年的时间了,他在腊月的时候离开。听家中老人讲,那日子不太好,具体的原因我不清楚。
以前以为人再老,也能活一年,后来才知道,没有就是没有了,并非少见面,也并非暂时离去,而是这人再也没有出现过,永远也永远不再见面了。
一个人真正认识到自己的亲人消失在这世界上的时候,往往并不是在一个非常戏剧性的时刻,而是在平常的沉默中,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发现事实上没有可以商量的空间。
之后留下来的,只有记忆。
记得上初中的时候,每一年暑假我都会回到姥姥家去。那里有着很大的院子,有着鸡鸭鹅,还有没花果树。那院子承载着我的所有快乐
以前以为那些场面一直在,院子在,树在,老人在,好像只要回去了,就可以回到以前。
但是人一离开,就连最亲近的地方都不同了。
“你知道不要为未来设置限制,未来有许多开放的机会,但是你也知道,不管过了多长时间,可能会突然间在沉默中,一个恍然,如故人。””
我想,真正有过离别的人才会明白这句话中的复杂感。
梦里可以享受到的爱,现实中再也没有了。
人生应该是这样的,迟早会有一天,我们每个人都离开。时间宽容,昼夜更迭,天道无仁,以万物作刍狗;
自出生到今天,我没有过万里游学的经历,也没有特别有意思的生活故事,只是伴随时间的推移,见证了亲人的离世。

生离可能是缘分太少,也可能还会再见,死别成了永远。
这也许就是最大的离开了。
其实离开和遇见一样,本身没有特别之处,但是没有人愿意去真正地面对离去。
之前蒋勋说“天地大美”时,说了一个小小的细枝末节。
一天晚上,他带着孩子蒙着眼走进菜市场,孩子闻到了空气中的鱼腥味,马上说这儿有个鱼摊子。
学生拉下蒙眼的布,果然,这里白天卖鱼的地方。
当地的菜市场卫生很严格,用肉眼来看,到处都是干净的,一块鱼鳞也没留下来,看不出来什么东西。
但是在那一瞬间,他表示自己有种很心疼的感受。
“要是一条鱼也是个肉体,要是他已经走了,为什么他的味道还留着呢?”
我认为人也是如此,身体离去了,气味,声音,习惯,以及那些一起经历的时刻,仍然会一直留存在生活中的人。
每一个来到你身边的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完成了就是离去的时候。
离别总是离别,不会因我们不肯承认而成为一次平常的离别。
江湖明月,大海淘沙,起伏跌宕的命运,翻滚滚涌成诗篇。
一会一会,一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