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偶后的痛苦,不仅仅是少了一人,而是在夜里忽然发现,一个人生活实在是没有意义。
以前被人夸奖的成就,在那一刻都如同骗人的一般,我只想要那个人依然在身边,即使只要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
更让人难过的是,家里人不一定能给你安抚。
他们担心同样受了重伤的我将会拖累到他们,张开嘴巴就是一个大道理,但是那些话落在病床上真的没有用。
同病房人听着都摇头,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事件也就这样过去。
有很多时候我甚至认为死了真的是解脱。
并非是我不想活下去,而是在重伤卧床后,你将会被迫看到很多人在你面前进行表演,睁着眼睛看着他们将关心,责任与利益混合在一起,然后装成一家之人。
我伤得非常严重,住在医院2年。
在这段时间里,看透了世间的炎凉,也尝尽了势利眼的滋味。
人在没有躺下来之前,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别人心目中到底值多少钱,更是无法知道所谓的亲人,究竟愿意承担些什么。
所谓婆家,我受伤卧床时,请朋友,请律师帮他们打了官司。
他们得到钱后,没有给律师费,人也跑掉了。
最后的那笔钱,依然是我的。
这便是人生,听起来如同一句轻轻的话,落在自己的身上,才明白它是多么沉重。

亲妈呢?
第三天,哭哭啼啼地听着,其实说说说,更多的是在诉说自己。
那以后,她又一次不时地来医院跟我算账,一开口就是多少、多少。
但是我有保险的,车方也负责了我的所有费用,每月还给4000元的生活费用。
朋友给我的钱据说也被我吃掉了。
我自己计算一下,一天吃200块钱,而已。
这种话最伤人的地方不是它算的准不准而是你明明已经躺在那儿,已经伤的很重,别人却在计算你付了多少。
他们在乎的不是你是否疼痛,也不在乎你能不能支撑得住,而在于这笔钱最终算在谁的头上。
人在困境中,关系将被重新衡量。
有的人嘴上说得很亲,但是真要承担点责任,他们就开始躲避。
有些人在平常讲话很体面,但是当你失去了行动能力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摊开账目。
所谓的亲情,有的时候是经不起床的,也经不住钱的。
我并不是不明白别人也有困难,只是作为一个受伤躺在床上的人,我已经没有能力再去替所有的人解释。
你可以无声地安慰我,也可以承认你自己帮不了忙,但不要一边说着大道理,另一边将我的伤痛转化成你们的账。
丧偶痛,失去痛,加上亲人算账痛,是最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