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跟着我妈妈在外婆的家长大,妈妈把我当小孩,一手把我带大。
我的妈妈很早就离婚了,母女俩之后也一直住在两位老人的家里,所以对他们的照顾,没有人觉得那就是帮助,只觉得这是我们的责任。
外婆的肾衰,尿毒症,中药治疗,腹透,血透,一步步的加重。
她曾经因为心衰进入过重症的监护室,后来每周都需要血透。每次4个半小时左手扎着针,不能够翻身,就连手机放着电视剧都害怕影响到别人。
外公本身身体状况良好,八十岁仍然坚持洗热水澡,但是在一次走丢摔倒之后脑梗、大小便失禁,之后休克,溶血性的贫血,完全失智瘫痪了,只会讲给我吃。
那一段时间我在外省上学,离开家要坐10一个小时动车,又由于我妈有意隐瞒,直至答辩结束我才知道,外公已经是不认识的人。
我听到他居然认出我的小名,蹲在学校的主干道旁嚎啕大哭起来,然后赶回家去,毕业证给同学寄来了。
外婆住过好多次医院,真正耗费在医院里面的一直是我和妈妈。
舅舅、舅妈有时候露面就走了,外婆的血透差不多都是我妈来接送的,外公瘫了之后,大舅就辞职了,小舅还和我妈每个月凑钱去请人照顾,母亲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外婆死时七十七了,离生日仅剩一天,还不到七个多小时。
外公之后也离世了,家中供奉灵物,母亲基本上每天都哭泣,我们只好搬家,逼迫自己继续生活。
可是,当人走了之后,钱与房子并没有随之消失。
舅妈疑惑我妈拿到两位老人工资卡,但是却不想想,两个病人开销从来就不够,好多时候是我妈的贴补。
小舅有时候会拿私房钱来,可是大笔的存款就在小舅妈手里,老人家的拆迁房被他们两个人拿走了。
大舅的收入每个月仅仅只有两千块钱,但是却有个三岁的孩子以及全职的太太需要养育,家里还经常向老人索要钱财。
更讽刺地是,外婆因为照顾大舅母坐月子断了药四十天,慢性肾炎变成了肾衰。
我的大舅妈每个月能够花八百做一个美容,没有钱的时候就找老人去要,老人没办法给,就逼着我妈去拿。
我妈曾经买过一套廉价房子,也让给大舅;两个老人原本是答应拆迁的房子给我们住的,老人走了,小舅妈立刻反口。
于是,我和我妈没有房子也没有车子,只有一点存款。我准备用自己的钱还有借款出国读书,她准备陪读并且打工攒钱。
我去找亲爹借了二十万,亲爹只给了2万。
钱有的时候确实很可怕,它可以把人性中最难看的一部分摊开来给你瞧。
但是,我最终记住的,依旧是外公带着我看火车,买白糖糕。外婆哄着我睡觉,站在窗边,等着我晚自习归来。
舅舅们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