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经历了六年癌症病痛后,于当天凌晨3点多去世。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的时候,我在学校门口见到了叔叔,正打算请假,这时才知道,母亲已经离开了。
这件事现在回想起来,我最难受的不是某一个具体的时刻,是我甚至还没有好好地告别她。
之后癌细胞移植到脑部,妈妈开始记忆不清了。
之后,她只是依稀记得了父亲,或者谁都不记得。
由于高中为寄宿制,所以我只能够半个月回家一次。
清明回到家的时候,我并没有好好地待在家中。
那一回分别,竟成了再也看不到。
母亲死后,我并没有伤心得不能自拔。
这句话或许有些冷,但是人的反应原本就不是一个统一的模板。
有人崩溃,有人沉默,而有人则会先处理好眼前事情,情绪反倒要隔很久追上来才行。
我是属于后者的,至少当时是这样的。
家里人因母亲单位所留下的抚恤金而争吵起来。
从那以后,家里的每个人变得陌生,每句话都仿佛真假难分。
当亲人之间牵扯到钱的时候,很多本来被遮挡住的东西便会显露。
这并非是我想要的结果,但是却让我头一回知道,血缘不能够自动地保证理解与体谅。
父亲消极的态度以及姐姐伤心的情绪,让我原本已经变得强大的心更加强大。

以前那个从不与所谓亲戚辩论的我开始不声不响地以父亲的身份疏远了他们。
我并没有再把那么多话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兴趣去证明是谁对谁错的。
一些关系,维持距离反倒比勉强保持要省力。
同时,我与父亲本来并不和谐的关系也在一点一点地维护。
我开始认为,家里总要有人接住事情,不能仅仅只是嘴上说着关心。
做事的速度慢慢大于了嘴皮子的功夫,我还学习了以前不敢去尝试的新奇事物。
这些改变并不激烈,甚至不存在什么值得说出来的场景,但它们的确让我改变了。
我开始努力为自己的未来努力,同时也为父亲晚年着想。
我希望姐姐在加入婆家后不会受到白眼,可以有一个依托。
以前我仅仅只是害怕,怕自己做错,怕被人笑话,之后才明白,许多事不开始,永远只停留在想象中。
当时我只是在读大专,母亲的去世并没有对我的生活产生太多负面的影响。
这并不意味着我不想要她,也并不代表我失去了这件事情可以轻易地翻篇。
但是她的离去让我更加清楚地看到,活着的还要继续活下去,家中的责任也并不会因悲伤而自行消失。
我的确看清了一些让人难以捉摸的东西,但并没有因此而只相信我自己。
我从畏畏缩缩,因脸上长满了青春痘而感到自卑,想要表现自己却又害怕被人笑话的那个人,慢慢地变成了她的心目中的我。
我想这应该就是我能够为妈妈做的事情。
并非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也并非逼自己立刻放下。
不是带着记忆,承担该承担的责任,生活。
我也想每个人都不要委屈自己,不要让在意你的人感到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