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我才十四岁,正好是本命年,毕业不到一年,妈妈就一直患有类风湿关节炎,后来因为用药得肺结核了。
过了年后,她忽然食欲下降、胃胀,继而黄疸,开始以胃病为主治疗,后经检查肝功能各项指标均严重超出标准。
输了几天不见好转,医生说转肝病医院,找个熟人做了检查后,第二天告诉家属,要父亲到。
爸爸在船上不能工作,我只能打电话告诉大姨,医生告诉我是急性的肝衰竭,病情危险,预后不好,可能人死财尽。
我当时崩溃了,大姨一面安慰着妈妈,一面陪着接着治疗,但是效果一直不好,之后医院要家属一定要陪床,妈妈也得了肝性的脑病,烦躁且易怒,药一直没有停止过。
她的神经疼得越来越厉害,姥姥家看不过去,才转到ICU。
真正照出一家人人性来的,是钱。
我们本来以为ICU要一万的时候,姥姥家的人慌了,叫我打个电话给大伯和姑姑要钱,对方直接问是谁教我如何说,是谁同意妈妈进入ICU,赶来一分钱都没有带。
爸爸在晚上来到医院,先喝了口酒,据说ICU的费用很贵,要求拉出妈妈。
医生表示拉出来一定没有生命,他问,在里面的人能救回吗?
我努力阻止,说所有的费用都由我来承担,妈妈才被拉出来,之后我回到家休息,他拿东西找医生要妈妈转ICU,医生打来电话问我,我拒绝了。
他醉酒后又到病房大吵大闹,说要姥姥给妈妈买药、照顾妈妈,吵的一层楼的病人都休息不好。

我跟小舅去其他医院看病、做肝移植的时候,我跟大姨在ICU外面,他回家看银行卡、存折,找不到打电话来质问。
妈妈于清明节之前去世了,大伯和姑姑帮忙购置墓地,使用爷爷的资金,虽然一万多元,却告知我们近三万元。
我一直认为,妈妈走的这么早,和她不争气,打老婆,只保护姐姐、妈妈、父亲长期酗酒无关。
姑姑怕我将来不理爸爸,就怂恿他将钱与房子全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一分也不给我,等我照顾他、养育他再说吧。
有一次我听到姑姑说房子上写的是谁名字,她看到我推门闭嘴。
由于姥姥在世,房子与财产本来就在妈妈的名下,公证得由姥姥来办理,爸爸发觉不能完全控制后,甚至咒骂姥姥,说她受到打击也不会活多长时间。
姥姥在住院的时候,他说是姨在中间搞事情,后来要办手续时,他却坚持不去,还表示既然你阻拦过,那我也就不去了。
我讲保险期满、没钱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找大伯解决。
公证的时候他什么也想写到自己的名字里,连公证员都问为什么要给孩子?妈妈一半的产权最后是姥姥的注视给我的。
之后家里所有存款都写上了我的姓名,房子是我一半的,妈妈之前买的房子也仅写了我名字,贷款还给我。
这些话听起来像是财产争执,其实是一个刚刚失去了母亲的人,还要防止亲人抢夺最后的安全。
妈妈死后,我不愿回家,姑姑看着我的眼睛冰冷,爸爸天天诅咒我。
后来,我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收入还可以,结婚后,老公和婆婆对我很好,也有了宝宝,生活总算平稳了。
只是这段经历告诉我,血缘不会自动产生责任,真正责任是看一个在别人无助的时候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