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死亡的消息,是妈妈通过电话一点一点逼着我确定的,她害怕我在途中难过,先告诉我姥爷的状况不好。
我外地上了大学,家在另外一个城市,没有直接的火车,也没有汽车与飞机的。
我整理好了东西,坐上半夜的火车去了。
车子还没到家,我在另一个城市等车。
从听见消息的那一刻起,整个脑袋就模糊起来,仿佛突然失去了思考力。
火车上我彻夜未眠,第一次明白伤心,疲惫与困倦叠加在一起,原来会如此沉重。
刚刚听见的时候,我并没有哭泣,由于姥爷的离世太过真实。
明明假期回来看他的时候,他还在床上说早上想吃菜糊糊的。
明明是我送饭给他的时候,还跟他聊天,他也笑了起来。
医生表示情况还可以,等买了呼吸机后,就能回家休息了。
妈妈说,姥爷一定会坚持到下次回家的。
明明爱着我和我两个妹妹,却还是坚持不了我们回到家见他的最后面。
很久之前,一位刚退休老人,中午背了个小孩。
那小孩不听他人的话,谁哄也不愿睡午觉,可是姥爷背着他,他就睡的特别安静。
姥爷背着他,唱着小二郎,背着书包到学堂去… …。

姥爷喜欢钓鱼,钓到的鱼给大家吃,也送给亲人。
他喜欢种菜,种出的甜杆,玉米,萝卜,蛇豆,总比外面购买的好吃多。
他喜欢看戏,不管得了癌症以后或者以后,他一直喜欢中央十套。
姥爷性格急躁,有时会训斥我妈与两位舅舅,但每次看到我回家,他都很高兴。
我考了市里的最好高中,又考了大学,他一直是我骄傲的。
这些都我记得了,但是还有好多回忆,我不敢再想一个个。
我害怕在车站忽然哭出来,也害怕被重击后麻木的一点一点恢复了意识。
大概是神经一点一点地抽动起来,痛觉才慢慢醒来,眼泪也慢慢地掉下来,直到无法控制。
那位背负着我唱歌的小二郎老人,已经离世了。
我忘了假期快要结束了,我在返校之前最后给他吃饭。
我要走的时候,他用力地抬起手对我挥了挥手。
那一瞬间,好像他想要用最为体面的方式,离开那个陪伴他度过人生的最后一个日子,也看着他成长为人的孩子。
他离开了,但我仍在等火车回来,去见他的最后一眼。
毫不夸张地说,他留给了我最深刻的印象。
他对于我的好,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我只想写下这些话,想念当然不能少,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