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怎么出来的?我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走出的。
父亲前些日子得白血病,初期症状如感冒,乏力,吃不下饭,拉肚。
我工作在外地,离家不远,本来每天都和爸爸打电话,可是他生病的时候,我一直没有打过电话。
过了几天,我打来电话告诉他,刚听到声音,就感觉不对劲了,他很弱。
我询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感冒了,打针服药了,应该快痊愈了。
我很紧张,想回家,被拒绝了,他说没关系。
第二日上午,姑姑打电话给我,哭的很厉害,我以为奶奶出事了,谁知道她说是爸爸。
检查血常规发现白血病的时候,我首先想到了两件事情,一个是医院错诊了,二个是即使白血,也可以治好。
听到电话里姑娘们的哭泣声,我有些站不住。
她们表示要马上到我所在城市,由于家里医院小,接不到。
我马上向单位的领导请了假,回到家里整理东西,一直奔跑着,觉得这是一场梦,还想着如何安抚妈妈,她那时候就像个小孩。
我想要把自己骨髓献给爸爸,也想要借钱,贷款为他治病,还想要陪伴他面临化疗这样的可怕事件。
我的大脑如同断了线一般。
我先去医院找医生,把弟弟交给我的一张检查单给了医生看,医生称白细胞过高。
路上我一直打电话给妈妈、姑姑,但是一直听不见爸爸的话。
姑姑表示爸爸总是很难受,会发火,然后又不断地睡着。
直到下午,我才看见医护车送爸爸到医院去。
他的脸色不好,但是没有瘦的厉害,只是没力气,整个人很虚弱的。
”我安慰着他说:爸爸,一会就好了、一会不痛苦了。

入院之后又进行了各类抽血的检查,他一直难受,我却无法做到。
晚上,医生拿出检查单说,情况不太好,白细胞长得太快,可能过不了那一天。
我不清楚自己听了这句话的感受,如同电视剧中一样,医生的一句话“家属准备好了”,切断了我们的所有希望。
我始终在哭泣,却好像并没有哭泣。
我坐在爸爸身边,告诉他在单位里工作很好,领导很重视我,准备提拔我做副科长了。
我不断地说着这些话,只是想告诉他,我一直为了他的期望而努力,也希望他开心一些。
后来有好多医生看了看,摇摇头,又离开了。
我如同一条尸体一般瘫坐在一个角落里,望着爸爸走了,却无法承受,这种无力与绝望,至今想来仍很沉重。
那天晚上我们回到家里,半夜才回来,看着殡仪馆里的亲戚,我感觉很累。
随后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爸爸走的太快,太急,让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
他是世界上与我最亲密的人,甚至超过妈妈。
妈妈很大方,许多事情是爸爸为我想的。
上大学的时候,爸爸给我开了一辆大客车,安顿好了对我说:别害怕,你妈妈在那接你呢,有事打个电话。
他转过身来要走,又不舍的回头看着我,那不放心的眼神,我一直铭记着。
我跟爸爸是朋友,什么都告诉他,他也很在乎我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走出来了。
我始终戴着他以前很喜爱的项链,仿佛他还在身旁。
每当夜幕降临时,我便会抬头去寻觅那颗最为耀眼的星星,告知自己那便是爸爸,爸爸在望着我,我需要好好地生活
之前从来没有用文字写过这些,是怕自己流泪。
这一回终于写了下来,也许并非忘记了,而是我有了力量带着他陪伴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