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给嫂子写一个哥哥,其实他就是我的表哥,我姨的孩子,却是我喜欢,也很依恋的哥。
他生于上个世纪末,年前仍是副职,原本要提正,从小就懂事勤劳,学习不错,不为父母担忧,顺利毕业,并很幸运的进入了企业。
相亲时挑剔,不动心,不合适便不将就,后遇真爱,每日电话催促嫂子嫁他。
两人认识相恋一年,结婚一个月后,他离开了这段婚姻几乎是自己要求的。
那天早上两三点钟,表哥租的房间里,电暖器烫坏了衣服,他正在家里。
睡梦里脚趾烧到,他赶紧醒来逃跑,急中生智的门没打开,从八楼的窗户跳下而亡。
我回来的时候,消防与刑警都查过了现场,确定是事故,确认坠毁。
有人说,如果他可以冷静一下就好了,嫂子失望地说,他怕黑,还近视,因为他刚到现场的。
姨姐姐大一毕业之后回到老家村子里,按照当地的习俗,遗体按照传统是土葬于村口的。
可是他在省城市死了,按法律要火化,我们请人办理手续后,救护车由太平间送出遗体,上高速送到村口去。
灵堂摆好了,要等一个晚上才能安葬。
晚上10点左右,大家都在姨家睡觉,准备明天办事。
嫂子要去守候哥哥的最后一夜,但棺材没有钉死,村里人说看了也嫁不出来,也不敬死者,就拦住了她。
她回到房间后,我只好安慰她,你在这儿想着他,和走到一旁陪着他一样的,他的心里能感觉到。
她哭着说,怎么可以一样,就是不同。
她说的对,我知道我只是无能为力。
那天便利店关门了,我不由自主地找另一位表哥借了烟,出门抽了很长时间。
回来之后,我与嫂子,姐姐谈及西方殡葬仪式,众人围坐谈论死者的人与他的事。
嫂子称哥哥每日早晨打电话向她告白,催促她结婚,与她一同服用调理身心的药物备孕,喜爱朋友家孩子且自信地表示家族有长寿的基因,将活至99岁
他还厚脸皮地说,梦想就是等到嫂子赚了大钱后,自己回来洗衣服做饭,带孩子,疼老公。
临睡之前,她一再叮嘱我们,第二天看哥哥的时候一定要叫醒他。
天快亮了,我们看了哥哥一眼,嫂子下了车坐到棺材边哭了,躲在一角,只想跟他说一句话。
她哭泣着问,你难道不是说活到99,你怎么可以丢下我?我不应该把你留在那里的家。
她说,我想忘了你,我害怕一天忘记了你的模样。
我并不是不可以接受生与死的人,活着有许多不易,死后世界却无人知晓,或更好或更坏,或什么都无。
我最难过的是,接受嫂子的观点。
人生很漫长,漫长到看到风景之后才会与爱的人相遇,她却要独自承受。
哥哥昵称彼得潘,或许他只回到永无岛,走出时间,成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