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广东一工地上发生事故离世,据说当时就已经没有了,或许来不及感受到痛苦与恐惧。
我们家是河南的,我是家中的老三,我抱着别人家的小孩,父亲一直对我都是那种近乎溺爱,明明是一个穷人的孩子,可是却一身公主的病。
他离开的时候是元月,离他整个六十岁都很近了,应该是一般的退休在家享受生活的年纪了,而离我十八岁的生日也就只剩下一段日子了,那应该就是一个女人的成人礼了。
痛苦是有的,一开始非常难以接受,就像在做梦。
父亲的尸体不能长期运送,赶往处理的众多亲戚与长辈就将他火化,所以我在学校请假等来的便是一个大小不一的盒子
农村之中的葬礼依旧保留着旧时的一些习俗,需要留意的事情有不少,长时间的跪坐也使得我不能够完整地去思考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只能够如同傻子一般盯着装有骨灰盒子的棺材去看。
农村大多还是棺葬的,至少我们这里一直是这样的。
丧葬过后,父亲遗像占据客厅北墙的桌上正中父亲一生没有一张自己的照片,所用的都是身份证上照片。
照片渐渐取代了我的记忆中的父亲,我不知何时开始害怕看他。
真正对我产生影响的,反倒是我认为父亲死了已经不会影响我的那个时候。

我开始一天到晚地待在租赁的公寓里面,像疯了似的在手机上面找小说、看动漫、看电视剧,并且开始担心有电话进入,开启了勿扰的模式,还把班主任打的电话放到黑名单里面去,而这正是我高三下半年的时候。
人有的时候就是如此,事情的发生时候忙着去处理,等到所有的仪式结束之后,情绪才渐渐地来到这里。
之后,我高考不如意,磕磕碰碰进了某211的一个生僻的专业。
但是这并不是一个结束,最可怕的是,我大一上的时候患上了一种抑郁症,之后又转变成了躁郁症。进了精神医院,在那里呆了一个多月。
这段话我实在是不愿意多说,很多的感受并不是一句难过就可以概括的,更不是别人听完之后就能够替我承担的。
记得前几天,一位很久未见的亲戚告诉我:“怎么一年过去了,你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了懂事的大女孩?”
我想说:“是啊。
最终什么也没说。
所谓的懂事,也许不是突然懂得了什么大的道理,只不过再也没有谁替你兜底。
父亲是世界上最为爱我的人中的一个,他走了之后,我才明白,就连爱自己的这件事情,也不可能一直等待别人来教导我。
如果硬要说我想法,也许就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之上最为爱我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了,所以,我必须要自己去爱我自己。
不是忘记父亲,也不是伪装自己完全走出,而是携带这份缺口慢慢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