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忽然离开后,我才明白,原来我与他的距离早已远到无法回头。
那段日子我不敢去听筷子哥哥的父亲,特别害怕那一句“从来就只知道索要,却不曾感谢你”的话。
之后鼓起勇气去听,还是哭了,甚至懊悔当初没有抄下歌词送给他,或许他会感动。
将想念换作怀念,内心依然会痛苦,因为与他在一起的每一个场景,都如同爱一般铭刻在心中。
他如此独一无二,即使以后还会有新父亲给予我爱,也无谁能代替他在我心中的地位。
这种痛不是阵痛,不是一直疼,但是一想起来,还是会一下子走不出来的。
我只能暂时不去思考,做其他的事情冲淡一点,将爱和怀念隐藏在心中。
看到一位生活贫困无依无靠老奶奶,我又想到父亲。
高中的时候,我与同学遇到了她,她在冷冷的冬天里穿得很单单,我们把自己身上的钱全都给了她,并约好第二日给她带来东西。
之后同学们一块儿收集东西,父亲并没有一句抱怨,开着车子拉着我陪我等了有三四个多小时,可是老奶奶一直没有来,也不知是她没来还是我们失去了。
那个时候我有一个很爱我的父亲,我说一句,他愿意为我做很多的事情。
他是一个没有欲望,善良的人。他在电视台看不惯别人捧领导。他的知心朋友不多,甚至没有朋友了。
鼻咽癌的初期治疗之后,他看上去好像恢复了正常的状态,但是我并不知道他会如何生活。
我在上大学的四年时间里,他从来不会主动打电话给我,我也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妈妈说:我不在家的时候,他就会一个人呆在我房间里很长时间。
他不会使用智能机以及短信,每逢节日收到我发来的短信他都会非常激动,并且要求妈妈教他如何回复。
他喜爱玩电脑,仅仅会斗地主。他常常用母亲挂着的QQ跟我说“WOshibaba”。后来他学会了打字。
他节约了一生,路上捡了铁抹布等等,也没有主动为我买过礼物。
有一次,他捡到了一个熊的钥匙扣送给我,我觉得很难理解,就拒绝了,可是他却悄悄地放进了我的房间里。
化疗后,他伤到脑脊髓,易癫痫,在家人不在的情况下还会摔倒。
有一次,我看到他戴着一副难看极了的太阳镜。我生气地让他不要戴了,后来才明白那是因为发病摔倒了磕破脸。
我欠他太多。
我不忍心他的关注,躲开了他的触摸,从来没有认真地问过他在想些什么。
我羡慕他人家的亲密关系,却始终把自己的爸爸当作不需要照顾的小孩。
我不清楚正常亲子关系是怎么回事,只希望那些遗憾能够慢慢淡化。
以后我希望我的老公和孩子能够好好地互动一下,让他们相互爱着彼此关心着,而不是那一方默默地付出着,另一方却迟迟不懂得。
这些话没有跟别人说,说出来心里反而放松了一些。
能够珍惜的时刻,就更多地珍惜身边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