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去世已经一年多了,奶奶也离世了半年,那段时间里,我一下子失去两个最为亲密的人,生活如同被掏空一般,只盼望着自己也会离世,能够永远与他们相处。
爸爸离开的那一天我在一旁照顾他几个月,后来听了医生的建议,叫车将他接回家。
晚期的癌症由骨折到皮肤,应该很疼,但由于喉咙处癌症不能说话,为了求得一丝生机,他做了全喉切割手术。”
接回来后连下了几天雨,他死的那天也是阴雨连绵。
清晨爸爸昏迷,以为止痛药未退。
我为他擦了擦脸,从胃里打进了营养液,坐在一旁陪着他。
亲戚看过他,拉着他说不出口,等他走后,我一直跟爸爸讲话,想着即便他不回答,也一定能听到。
午饭过后,我喂他吃东西,发现他手脚变冷了,抽胃管里的余液又抽出黑色的液体来。
他不断出汗,衣服都湿透了,我赶紧烧水为他擦身,也知道也许就是这一刻。
我边擦边说,爸爸不怕,我就在这儿,我在你身边,很快就好了。
爸爸泪流满面,我为他拭去泪水,接着说不怕了。
他呼吸急促,我跑出来喊弟弟,回来时,他已无心跳与呼吸了。
那一瞬间似乎什么也没有了,之后雨停了,天渐渐露出阳光和蓝色。
爸爸已经治疗了一大半年,经历了大出血,病危以及扩散,或许那一瞬间对他是一种解脱,但是我仍然会想到他挣扎与求生,想起他与妈妈的争执,想到被问及妻子时,他总是写着离婚了,最为歉疚的是,他没有见哥哥
奶奶躺在床上,遮住菩萨脸,默默擦泪。
她最疼爱的儿子离开了,心中比谁都疼。

爸爸去世四个月后,奶奶因亲戚家没有拿拐杖而摔倒,骨头碎了一些。
医生估计可以做手术,手术也成功了,她躺在医院里一个月了,恢复还可以的。
但她越来越不愿意吃饭,说没有胃口,一天比一天少,反复查也查不出原因,最后只好喝牛奶了。
如此一来,半个月后,她的状态越来越糟糕。
她死前两天,我回家陪她三天了。
那时候她的意识不是很清楚,但是记得我,拍拍身边的地方叫我睡觉。
我害怕撞到她受了伤的腿,说等好了再睡。
晚上,我将陪护床放在她的床边上,她渴了起来喝水,她有的时候睡几小时,有的睡不着,一会认识我一会又不认识。
我摸着她越来越冷的手,看着她大小便失禁,我知道我熬不住了。
我本来想多请个几天假,但家里一直催促我回家上班,之前照料爸爸请了好多假,我也怕再一次面临亲人的离世,所以选择了离去。
走之前我给她喝粥,说要回家上班了,又让她吃饭,很快就好起来了,还让她跟我说拜拜了。
”她笑着挥了挥手,外面的人催促着我走出房间。
那是我与奶奶的最后一回见面了。
再次回来的时候,她已安静地坐在床上,不动声色。
奶奶始终是我精神的支柱,她走后,奋斗与赚钱忽然失去意义,心中只余空荡荡。
我家遗憾还挺多的,奶奶也带遗憾走了。
我只是想着,他们现在已经和自己最喜欢的孩子一起生活了,几十年之后,我还会遇见奶奶和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