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十九岁,但好像已经丧偶了十年,故事从早恋与初恋开始。
她是一个聪慧的孩子,自第一次的化疗起,就知道了自己的状况。
她并没有告诉我真相,只是提出了分手,让我陷入了困境。
一年之后,她朋友哭了打电话给我说,她离开了。
那时我已经到另外一座城市读初中,初一,十一岁。
我偷取户口本,也拿走了过年剩余的一千多元压岁金。
夜十一点,我独自出发,路上无出租车,只有四公里的夜路,去买回来的票。
我的心情很沉重地来到她家的楼下,但是没有人。
我再次去了她的小厂,还是没有人。
或许他们回到了四川。
这个故事听上去像是一次冲动的旅行,但对于一个小孩而言,可能是他想不到的,唯一的一种具体的离别方法。
问题由此而来,也越来越严重了。
他本来就是三好的学生,年级第五,也是别人的少年榜样。
后来抽烟,喝酒,逃课,泡吧,打架斗殴,仿佛推翻了过去的自己。

他说,一切改变都是因为度过三天的寂寞。
这话很沉重,也很重要。
并不是某件事情马上就会让人变坏,而是在那三天中,他发现他不知道如何对待失去,也不清楚还能将痛苦交予谁。
从那以后,世界就只有黑白了。
黑色为大地凝聚的熔浆,白色为蒸汽于大气中结霜。
这种描述并非是文学的修辞,而是在一个人受到孤独包围之后,对现实的直接体验。
十年中,他有过一瞬间的喧哗与愤怒,谁也不敢靠近他。
后来,他渐渐接受了现实,也开始静下心来沉淀了。
但沉淀并不代表放下,有些想法只是由喧闹转变为低语。
他说,我做这么多,应该可以找到她了。
他将所有自以为可能引发癌症行为都当作日常生活,瞒着每一个人,去死去。
这并非深情证明,也并非值得学习的告别,而是个人将思念,愧疚与自毁混为一谈。
他不清楚,她是不是陪伴过他十年,或等待过他的十年?
真正可以做的是,在还不知道剩下多少个日子的时候,尽最大的努力,多给家里一点温暖,弥补在这个世界上的自私感。
人活下来,并非因为以前不重要,而是由于以前发生了,还是需要有一个人把剩下的生活过好。
要是这些想法还在接近的话,不要把它当作一句好话隐藏起来,具体的情况是尽快告知可信赖的家人,到正规的医院当面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