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迁,真的是被一只看不到的大象绊倒了。
我不想问他怎么死的,世界上每天有人走了,大部分人都在死,只是可以一边死,一边活下来。
丧为何要死,说困难,谢冰莹穷困潦倒的时候曾经三四天饮用自来水过日子,说现实的围剿与幻灭的痛苦,很多前辈不一定比胡迁要轻松,北上广的地下室煮挂面人也有自己理想与被现实压迫的生活
生活是可以丧失的,心却不可以完全丧失,这句话不新鲜,但的确如此,无法改变世界,只能改变自身,不想改,也要学会自保。
老人已逝,我并不是要责备他,而是惋惜,因为看了他的文章后,才明白他有这么大的才能,恨不得痛骂一次,将他骂回去。
我偶尔搜索到他的。《祖父》在那清冷、有节奏的文字之中,流淌着一种特殊的东西,看了之后又后悔了,因为太过丧失,令人沮丧,甚至失望。
但是这种丧却带着甜甜的味道,如同明知不适却停不住的烟一般,所以我继续读了《大裂》。
那儿有共鸣丧,无奈死,绝望死,挣扎死,抵抗死,被活着,也就是被伤害,安静坚定的裂开,却没有下令者,也没有刽子手看见。
我想,我应该知道胡迁为何会走到这一步了,他是踩着大象的。《大象席地而坐》几乎是一次演出。
小说中的我失恋后找到出口,和一个不爱的男人发生了关系,现实中胡迁也找到了出路,他和文学,电影睡着了,但是他真的爱上了文学与电影。
小说里,黎凯由于朋友的背叛跳楼,“我”到前女友那里去找,却听到了一句话“我们不是一个人”,现实中胡迁也曾联系过女友,对方回答“恶心还是恶心。”
我认为黎凯并非是由于妻子的出轨而自杀的,他真正的爱是朋友,真正忍受不了珍重的东西被侵犯,最后的维系也丧失了,愤怒耻辱憎恨绝望无处安置。
生活好像总是逼迫人与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真正爱着的不能得到,不爱的必须接受,所以小说中“我”,即胡迁,只能再找下一个出口了。
朋友与前女友代表着所爱的东西,文学与电影也一样,失去当然痛苦,但胡迁曾主动投身商业,因此小说中要看大象,现实中也需要一种大象挽救希望
那只大象重了五吨,只因一条腿跛了才坐在地上,这个事实让人笑了,也哭了,因为幻灭常常是发觉事情只是这样,却依然这样。
胡迁之前曾经给化名为姜山的一位朋友发过信息,表示离开之后可以保留礼物以及稿费,还表示已经准备好了绳子,并且还曾经提及过“牧羊之水鬼”的墓碑。
之后,他仍然兴致盎然地谈论未来的计划,细致到了新书的装帧上,也曾因电影与人争吵,别人使他不快乐,他也有可能造成不愉快,他毕竟还是情绪化文人
小说中“我”跨过栏杆接近大象,胡迁也似乎在绝望中抓住了最后的稻草,但稻草还是支撑不了身子。
后来,一个叫赵亮的人来找他,发现他在楼梯里死了。
因此,那只大象在身边,在心里,谁都可以看到,但没有人真正看到。
胡迁走了,世界并没有发生改变,少了一个文学天才,现实依然是现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