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的秋天,我的同学儿子意外地去世了,他自北京赶来料理儿子的葬礼。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木木地,连该做些什么都好像是本能地应付。
第二天,我赶回去查看他,发现他的状态依旧如同傻瓜一般,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嘴里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怎么就死掉了,前天看视频时还挺好的。
我们几人站在那儿,也不知该如何劝说,只好安慰了几句,说了一些自己都感觉单薄的话语,陪伴了一会儿就走了。
后来听到他说,刚刚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他整个脑袋就嗡的一下子炸开了,后来发生了些什么,他差点什么都不晓得。
同事在一旁劝他,他这才想起来,要赶回来,至于如何收拾东西、如何出发,如何坐上车子,他自己也说不清。
在高铁之上,有人见他脸色不好,问他是怎么回事,他什么也没有说,就是整个人发懵。
这并非冷漠,也并非不难过,正是因为事情太过沉重,沉重到让人情绪暂时无法承受,只能先利用身体机械性地将眼前之事办理下去。
有很多人认为,听闻亲人去世的消息时,应该立即痛哭,应当马上崩溃,仿佛哭得愈厉害,才愈能证明情谊深厚。

但是真实的情况并不总是如此,有的人会哭泣,有些人会呆住,还有人会不断地处理事务,甚至看上去异常的平静。
那份平静并不意味着接受,也并不代表着想开,只是人们还没有真的意识到,熟悉的那个人已经不再回来。
我们这样的习惯是在当天晚上埋葬,他回来之后安排去买棺材,一切都紧紧挨在一起,几乎没有人停下来思考的时间来。
晚上10一点多,儿子被埋了下去,他坐在坟边,看着儿子进行入殓。
盖棺材那一刻,他仿佛终于看到了那件事情的终点,忽然哇地一声哭出来。
前面的那些发懵,安排,赶路以及坐着的旁观,并非是悲伤不见了,而是哀伤一直被阻挡在某一个地方,一直到棺材的盖合上了,才突然冲了出去。
盖棺材的这个动作是很残酷的,因为它将“孩子仍在这里”转变成为“以后仅能在记忆中见到”,某些人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刻,才真正懂得失去意味什么。
所以,对于突然丧亲的人来说,不要急着去判断他为何不哭,也别因为他看上去木然,就给他下个结论。
他也许只是没有从那一声巨响中恢复过来,等到一个动作、一句话或者一个安静的时刻,他的情绪才会如同迟到一般赶回来一样。
我同学在盖棺的时候崩溃了,在那之前他同样承受了所有的打击,但是那份痛并没有马上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