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在思考,所谓的“轻生”到底是当事人忽视了自己生命还是周围的人漠视了一条鲜活的生命的消逝?学生时期,后者更令人震惊。
寒假离开的同学Y和我不熟,只是在体育课的时候打过几次球。
再早些的时候,我跟他以及另一个同学逃到年级心理的辅导讲座上去打球,结果被年级的主任抓住了,拍照进行通报批评。那是我们的最后一次相聚。
开学的第一天夜里,回到寝室的时候,有同学跟着我,压低了声音说,“听说学校有人在寒假里跳舞了。”
我一脸疑惑的问:“啊?真的吗?
在我的观念里,跳楼,轻生这类沉重的词汇离我很遥远。
开学4五天以后,Y还是没有出现,他以前很用功,很少请假的。
有个男生问班主任他,他只是低声说:最近不要说他的名字了。
一个总是带着羞涩的笑容的小男生,突然成为了不能提及的名称。
那天晚上熄灯之后,我与室友拿着只有的信息进行拼凑,猜测他是转学,还是生了病,最终只能认为肯定不是好事。
前些天的低语再次闪过,有个可怕的想法:Y是不是已经离开我们了?
我说出了猜想,寝室一片死寂。
沉默了很久,一位室友说,“但愿。

另一位室友也说,“但愿。
假如不是巧合的话,我知道的真相或许还会迟上几天,由于室友H却偏偏是Y同桌。
第二天夜里,H跟家里打电话的时候神情凝重,我告诉另一个室友:“可能出事了。
果然,当晚我躺卧在床上无法入睡,荒诞与无常压迫着人:谁又能料想到,两个月前在球桌的对面流畅地打出正手的扣杀男生,已不在?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使我理解了轻生的第二层含义。
班主任吩咐H,将Y的桌子全部处理掉,讲台的座位表上,y的位置是空白的,班级的名册也偷偷地少了一行人。
无讣告,无公示,甚至没有隐晦的官方通知,一个人生活的证据或者痕迹,在学校基本被抹去。
班主任一如既往地谈笑风生的上着复习课,就像太阳一样照常升起来,可是我再也看不到那张皱纹满面的笑脸了,也想不出笑面下面藏着些什么。
其他人还是照常去打乒乓球室,而我却一个学期都没有去,因为,我知道,我再也不能用反手去接住他在深冬里打出的最终一个扣杀了。
我跟一个室友无意无意地去寻找Y曾经来过这个地方的痕迹,项脊轩志直到高考的前一天我也没有背下来,就只有一句铭记在心的话:“瞻顾着遗迹,就像在昨天一样,让人长号不禁。”
在学校平板上的云课堂上,还保留了Y一模22.5分读后续写的扫描件,
班主任通知中,也有“Y,我,XX, xxx,逃课去打乒乓球室,被现场逮获”的批判。
班主任将一切与Y相关的材料删除,仅漏掉了这一通报批评内容。
这些细微如海沙的印记,至少说明,y同学曾经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