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错误。
从纯粹古典的经济学的角度来看,现代的社会生育孩子是一项彻底亏损的高风险的长期投资。
在农耕的时代里,孩子是一种低成本生产的资料,能够带来很高投资回报。
现代孩子成为高成本耐用的消费品父母承担巨额无法回收沉没的成本,同时牺牲职业的晋升以及时间等机遇成本。
养老体制已经社会化了,传统养儿防老经济模型已经失效了,投入真金白银不能转化为未来的现金流了。
单单从物质以及资本运作来看,生育孩子是绝对的亏本行为,实际上是父母花费巨大的资金去购买一场不能退货的高档情感体验方面的消费。
但是人们为何还是愿意生个孩子?
这就是古典的经济学漏洞的一个,所以从存在漏洞理论上推导出来的结论也未必是可靠的。
行为的经济学正是从这个地方挑战古典的。
古典的经济学依据理性人假想,认为人在做经济决定的时候会尽可能地计算成本和收益,以求自己的利益最大。
消费者在预算的约束之下,会挑选满意度最为高的商品,生产者在既定的成本之下去追求利润的最大化,而市场也通过价格的变化趋向于均衡。
从这个意义上说,生孩子自然是亏本的生意。
但现实的人并不是一个理性的人,大多数的决策是由情绪来引导的,人更像是情绪动物一样。
这种偏离是行为经济的引入了心理学的变量,它解释了这样的偏离。
损失讨厌和双曲出现会让人在面对生育的时候,更加害怕丧失血缘连接,独自老去这种潜在的遗憾,而非冷静地计算眼前抚养的支出。

社会秩序和市场秩序也不是同一个概念,养育孩子是一个社会的秩序,驱动力有爱、责任和利他主义以及情感连接等。
如果把它全部换成金钱的话,反而会摧毁人们的心理认可。
因此,人们愿意背离投资原则去接受一种在理性上亏损,在心理上得到满足的抉择。
丹尼尔•卡尼曼,行为科学奠基人,是一位从未修读过经济学专业的心理学教授,但是他通过对人类的决策偏差进行研究获得诺贝尔经验学奖。
在他的两个自我理论中,人体验自己和记忆自己。
前者承担着现在的缺乏睡眠、花钱以及养育方面的压力,而后者则是在事后为自己的经历进行打分,梳理出人生的故事。
古典的经济学只是算到体验自己的琐碎,而忽略了记录自我的故事。
记忆的自我遵循着峰终的定律,人们对于一段经历所给出的评价,决定了过程中的那个高光时刻以及结尾。
孩子的第一次叫父母,深夜退烧之后的那种心安,成年毕业后的骄傲。这些强烈精神的峰值,有可能会在记忆中盖过很长的琐碎和痛苦。
生孩子就是用短暂的可以承受的碎碎的痛苦换取一辈子浓度很高,无法被其它娱乐代替的回忆体验。
更深层次的讲,生育仍然是一个叙事自我与生命意义长期的项目。
与单纯的享乐相比,人们对于意义感追求更为深刻,物质方面的消费边际效应会很快地减少。
养育一条生命,让人走出孤单的原子化的自我,去承担责任,去付出利他的行动,并且看到一个生命慢慢舒展。
如果这种意义通过慈善,艺术成就,或者社会声望得到,门槛以及金钱成本有可能高得不可思议。
因此,行为经济理论认为,生孩子并非资产清算中的亏本行为,而是一种非货币资源配置。
他在体验自己的账簿上写下了当期的劳累,但在记忆自己银行里却存在着人生中丰富、抗通胀幸福感和意义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