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基础不好,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大概是被黑色浓雾包围着。
她来自非洲,家中二十四兄弟姐妹中有一些同父异母。
父权的家庭,女性身份,兄弟姐妹多,可以看出,她小时候得到的关心和爱护不多。
可是她后来凭着全额奖的学费去了法国,又凭借全额的奖学金来了中国,专业应该是财经或者工商管理,具体我记不清楚。
我是大学校园认识她的。那时候给国外的朋友补习了汉语,有一些人知道了我是会计的专业,就找到了我,请求我帮助她去补习会计方面的基础。
第一次看到她,我的印象是很深刻的,她那眼神就好像透着寒冷的尖锐的剑峰一样,笃定,但是有点刺骨,薄薄的唇总是紧紧地闭着,透着一种坚韧的感觉。
许多年过去了,她的脸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了,但那双眼睛与双唇,我依然记得。
能够来到中国就读本科的那位外国人,其汉语水平的考试得达到一定的等级,她运用汉语来进行日常的沟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在学科的理解方面可能还是存在困难的。
但是辅导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真正的难题似乎并不在于智商以及理解力方面,而在于她过于强烈的自尊心以及心理方面长时间背负的很多东西。
很显然我的辅导并没有给她提供帮助,不然以后也不会出现那种悲剧。
之后她们都搬到了比较远的新学校,宿舍也随之搬走了,我们辅导也因此中止了,但彼此依然保持联系。

有一次假期的时候,她来寻找我,送给我一张贺卡。并且还邀请我去吃韩国菜。她的脸上依然挂着友好的微笑。她们聊着日常的话题,但是我还是能够感受到,那沉重的心里负担没有消失掉。
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相见。
过了一段时间,我从朋友的宿舍里听闻,隔壁的那栋宿舍楼里有一个黑人死了,旁边有人还拍摄了现场的照片,兴高采烈地评论起来。
我觉得这样对死者是太不尊重了,拒绝看照片,那时候也曾怀疑是不是她,但想到她已搬离了那栋楼,很快就否定了这种想法。
之后我时不时想起她,我也打过她手机,但是始终没有连通,我们不存在共同的好友,甚至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找到她,所以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我觉得她或许只是压力大,回国,因为她之前有过这样的打算。
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毕业并且开始工作了,和一位医院实习校友吃饭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聊到她,我才明白,那天用自杀的方式死去的黑人,就是我的这个朋友。
之后听闻,她搬到了新校区之后,和另外一个外国女孩居住在了双人宿舍。由于基础没打好,所以学业方面的压力就越来越大。交友的时候也遇到了困难。最后出现幻听以及幻觉。她觉得周围的人都在讨论她,并且产生了想要轻生的念头。
那一天,学校的人带着她到旧校区去看心理医生。后来她被安排到原宿舍楼里的一个独立的房间里面休息。监控显示她从房间走出来之后走到走廊的尽头,最后离开了这世界。
当我听到这些的时候,我一个人在一家黑暗而安静地西餐厅里面,身体始终处于发冷的状态,就连回家的道路都好像蒙上了一层灰白色。
我不能想象她流眼泪痛苦的模样,那和我所认识的她是不一样的,但是我有时候还是会想,要是她允许我失控的大哭一场的话,结果是不是会有所区别。
多年过去了,我不知她是否获得了安宁,我只愿她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