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我的二胎已经有了。
这句话似乎在回答一道选择题,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容易,里面既包含着失独之后所产生的恐惧,又有着一个意外而来的新的生命,还有一个人在面对命运不定的时候,无法避免的那种判断。
社会学方面的研究表明,多子女的家庭在遭受子女夭折之后,幸存的子女存在确实可以降低父母的自杀概率。
但是这句话并不能够被理解为,孩子是为父母止痛,也不可以理解,只要多了一个孩子就能够把失去的部分补上。
那些活着的孩子不是止痛剂,他们是重新唤起父母生命的责任感的桥梁。
这其中的区别是很重要的,孩子并非替代品,也非抵消风险筹码,更不是用于填补某种缺口的工具
他们本来就是独立生命,有着自己的份量,也有着不应当被转嫁的义务。
所以,对于失独恐惧真正应该警惕的,或许并非是要不要再多生一个孩子,而是是否有把另外一个的孩子想象为命运的保障单。
将孩子看作是抵御意外安排,听上去好像是在做好周全准备,但是实际上却很容易忽视一个最基础的事实,就是每一个生命都是不可以被复制的,也不能够被替代的。
生育决定终究是一场向死的赌博。

这句话不是鼓励谁下注,而在承认生命本身带有无法彻底消除的无常之感,人能够做的不是将所有的风险都算清楚,在真正面临选择的时候,对自己所做出的决定负起责任。
我最后选择了留下意外来到的二宝,不是出于风险的对冲,而是超声影像里跳动着的小生命让我明白,每一个生命都可以复制成为一个奇迹。
在这个决定之中,当然存在着害怕的情绪,同时也有着迟疑的状态,但是它最终落下的地方,并非是“多了一个孩子,就会更加安全”。而是,我愿意去承认,这已经到来了的生命,是有着它自身存在价值的。
归根结底,二宝并非是为了替别人承担什么命运,也并非为了让另外一个孩子离开能够承受。
他只是一个新生命来到此地,而我却选择了回应这次的到来。
当我们把孩子当作抵御命运的工具时,却错失了体验生命真正美好的机会。
纯粹,并非抹去痛苦,也并非要求父母立即走出来,而是用新的陪伴来覆盖曾经失去。
它似乎带着不能消逝的思念,接着认真地对待眼前生命,认为两种情感是可以同时发生的。
对于失独的恐惧,最重要的并不是去计算子女的数目,而是要学会在不断的变化中去珍惜每一个当下的时刻。
生命的价值不在于多少,而是在于我们是否能够在相伴的时光里,真正地做到亲情双向滋养和成长。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留下两个宝贝的原因,并非是为了去和命运做那么一笔看起来很精明的事情,而是因此当一个人的生命已经到来的时候,我宁愿把他当作一个完完整整的人来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