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初中同学,是个女孩。我们初中并不在一个班级,但一直都知道彼此,因为每一次考试都不是她的第一,而是我的第一。中考时,我们都考上了本市的最好的高中,还是不在一个班,只是家离得很近,常常一起坐车,后来就熟悉了起来,约着一起上学。
她家有三个孩子,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学习都很好。那时候她的大哥在北京的一所很好大学上学,二哥在我们的那所高中也排在年级前五。我非常羡慕她,因为我家学习没有外援,不会的题目只能问老师,而我只有个姐姐,没有个哥哥。
她说,父母重男轻女,认为她没哥哥们好,所以不喜欢她。我劝她,学习不必总与哥哥们比较,爸妈该给的也给了。她说自己要穿哥哥的旧衣服,我说我也要穿姐姐的旧衣裳,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可是她很强,每次考试都问我的分数,小考也要问,知道自己高很多,她会很高兴;如果分数低了,就会很失落。那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她在意的或许不仅仅是一次考试,而是想借助分数来证明自己并没有那么差,证明自身值得被家里所看见。
在高一上学期的时候,她还是挺开心的,会主动去找我一块儿上下学,还交了好几个朋友,在路上和我聊聊朋友之间的很多开心的事情。高一下学期学习不易得高分,她成绩下滑严重,不再问我分数。我去找她,她不太理我;路上遇见她打招呼,她甚至装作没有看见。
我当时感觉奇怪,但没有多想,因为我也被新学习任务搞得焦头烂额,后来才知道,她或许已经将我当作比较对象了,分数一落下去,就连面对我都感到难堪。
有一天放学的时候下着雨,北方的春天很冷,天灰蒙蒙的,那天刚好发放了期中考试的成绩,我考的也不好,拿着伞准备回家,想回去再看看那个烦人的物理试卷。迎面看到她没有打伞,头发已经湿透了,我赶忙叫她一同回家,她却直直地从我身旁走过去,怎么叫都没回头。
第二天早上,她一个朋友问我,昨晚有没有跟她一起走,她父母找到学校,说她一晚没回家。大家猜测,她或许是期中考试成绩不好,不敢回家,怕父母责备。
过了几天,找到了她,学校旁边有条出名的江,她被发现下游,最后只能用衣服辨识。那个脸蛋圆圆的,头发短短的,一笑起来就眯着眼睛的女孩,再也回不去了。
我很长时间都没有缓过神来,总以为那天如果我可以拉住她就好了,上学的时候,我也会想到和她一起走的路。之后经历了更多的分别,我才渐渐放下,但是这件事一直告诉我,成绩比较与重男轻女混杂在一起,足以将一个本来就很强的孩子逼得无路可走。
孩子考差的时候,最需要的是不是追问与责骂,而是先让她明白,分数下降不代表她不值得爱。天天中彩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