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去了女儿,是值得同情的,这一点与后来的质疑并没有矛盾。一个人经历了失去儿童的痛苦,并不代表她以后的每一个做法都是天然正确的,也并不意味着,公众只能够同情,而不能够追问。真正应该讨论的是,她有没有利用人设或夸大事实,利用群众善意,骗取捐款。如果真的有这种情况的话,那就不再是一句“很可怜”能够带过去的了。
捐款人善意,本身就是对于困境的一种回应,同时也是一种对于一个人的相信。如果这种信任是被包装,被夸大甚至被利用的,受到损害的就不仅仅是一笔钱了。捐款人认为自己的善良被辜负了,旁观者因此变得谨慎了,甚至不愿相信类似求助。说得直截了当,这样一来一方面寒害了捐款人,另一方向也是一种巨大的透支。
有人或许会说,她出发点可能是正义,是为了给女儿讨个说法的。这个出发点是可以理解的,失去女孩的痛苦也是值得被看到的。但是出发点的正义,并不意味着手段就能够不受限制,更不代表为了实现目的,任何表达方式均可使用。人性便是如此,平日里谈论原则并不困难,真正难的是在面对巨大的诱惑的时候,还能否保持边界。因此,不能因她遭遇不幸,就解释所有的质疑都是恶意的,也不可因她曾经被人同情,而自动得到不被检验的相信。
这其中最为关键的,并非是谁的声响更大,也并不是谁更懂得讲述自己的事情,而是事情是否能够被核对到。如果她真的是清白的,那么公开善款明细应该是最为直接、也是最有效的一种回应。明细明了,流言就会失去依靠;事实能够经得住核对的话,外界怀疑也就不会再继续扩大。这并不是故意去刁难一个受到伤害的人,而在于善款一旦出现在公众面前,就不再仅仅是个人的私事了。既然承认了公众信任,那么就应该对这个信任做出基本的交待。
当然要求公开的明细,并非是要求她将所有的伤口都展开,也不是用她失去女孩的经历来换取理解。同情与监督是可以同时发生的,悲痛与责任也是不冲突的。公众不必在“同情他”和“怀疑他”之间选择一个,真正需要区分的是她的遭遇,以及她之后具体做了些什么。前者可怜,后者仍需事实判断。
如果她是清白的,明细可以让所有的流言都消失不见,也能让孩子真正地安息下来。假如事实并不是这样,那么利用善意就不能因披着悲情的外衣而忽略。在一个社会之中,愿意去帮助很多受到伤害的人,是由于相信善意是有价值的,而不是善意可以随意地透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