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很好朋友,在中学的时候自杀。
她上大学前,我到殡仪馆看了她。
第一次见到她的妈妈,她望着我们,面露羡慕的神情。
那一个表情,让我到如今都感觉心碎。因为我不由自主地猜测,她或许是在想,要是女儿也能够健康地长大,或许现在也会像我们一样站在她的面前,打算走向自己大学的生活。
当然只是猜测,但是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真的让人难以忘怀。
朋友去世前自己曾经说过,她并没有从自己的家庭当中得到太多的温暖。
她说:妈妈对她非常严厉,也非常冷漠。
这些话在那时候听起来,或许仅仅是孩子对于家庭关系所感受到的一种感受,但是等到人真的不再存在了,再去回过头去看的话,许多细节就会变得更加沉重。
母女曾经有过争执,有过多少话没说出口,别人其实都无法完全了解。
我也不愿意站在外面去替她们去评判谁是谁错,只不过人已经离开了,很多的解释,道歉,弥补,都没有了可以到达的地方了。
她妈妈应该是世界上最后悔,最痛苦的一个人。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沉重,但我那时确实这样想。
一个妈妈看着别人孩子平平安安长大了,再想想自己女儿已经无法回来了,这种落差并非几句安慰可以填补的。
特别是当她觉得她曾经不温柔、不理解的时候,甚至有可能在某一个时刻把孩子推的更远,在以后的日子当中,悔恨就容易反复地出现。
遗憾的是,许多事情只能在人失去之后才能看清,等到看清之后,又来不及。
说到此处,我也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人还是需要把兴趣,精力,热爱分散在不同的地方,给自己多一些寄托。
并非说亲情,友情,或者爱情是不重要的,而是因为它们的重要,所以才不可以让自己仅仅只剩下一个支柱。
一个人将所有的情绪、所有希望以及所有生活都压抑在某一人身上的时候,那个人要是离开了,塌下来的就不仅仅是关系,还可能是整个生活。
这并不是让人变得冷漠,也并非叫人提前做好失去准备。
我只是更加觉得,人必须要有一些自己的东西,哪怕仅仅是兴趣,工作,又或者是愿意持续地投入到热爱之中。
它们不一定能够消除痛苦,也不可能代替那个离去的人,但是至少能够让人有地方放下每天的精神,还有一些重新站起来的抓手。
我也很担心,自己会由于谁的去世,让自己的下半辈子陷入无尽痛苦。
因此,人不能仅仅只有一种生活的寄托,并非是为了刻薄情感,而是因为当命运忽然失去了一部分的时候,自己并不至于完全失去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