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在看一则新闻的时候,习惯性地先问补贴到底有多少,然后再拿不同的国家、不一样的群体去进行比较,有的人谈论美国的失业补助以及中国失独的补助,有些人谈谈纳税的数目,也有的谈论外国留学者的补贴情况。
这类问题当然是可以讨论的,但是仅仅只是关注数字,就很容易将生存当作一个算术题,似乎补贴多了,生活就会天然稳妥一些,补贴少了,困境只是个人的运气不好罢了。
我更想说的是,我们所面临的时代,距离中国的封建王朝完全消亡只有一百多年的时间。距离造成三千5百多万人死亡的那场世界大战,也就只有七十多年,离开改革开放只有四十余年。离真正拥有国际社会只有十二年的距离。
这些时光听起来或许已经很长了,但是放到人类的社会尺度里,它们并没有长得足够让一个世会完全脱离过去的那种重量。
这个时期的秩序,仍然主要是由先发者造就的,而我们非常不幸是后发者。
这并不是一句推卸责任,而是一个需要承认的背后。
美国仍可随意印制美元,收获其他国家劳动成果;歧视黑人悲剧重复两百年,依然在演;在西方的秩序下,黄种人面临的歧视,并没有因时代向前走,而自然消失。
因此,当看到他人的福利时,看到某一群体得到了补助时,先不要急于将其理解为一种理所应当的生活方面的配置。

我反对很多过劳的人,反对996的人,反对后浪的人。反对较低的福利,同时也反对比较高的负担。这些立场是不冲突的。
反对不正确的生活模式,与承认生存是不容易的,是两码事。
撰写这些听上去有些沉重的话语,并非是为了让人悲观,也不是为低福利,高负担,或者任何的不公平寻找理由,只是想要把一个简单的道理讲清楚。
生存本身就是一种好运气,过去地球上是这样,大发展年代依然是如此。
人类不曾战胜贫穷、不曾饥饿,不曾疫病、甚至还在面对战争。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们产生了一种幻想,认为生活成为唾手可得,觉得只要社会持续发展,一个人天然就拥有安稳,尊严与退路。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补贴的高低是值得去讨论的,制度的差异也是需要去探讨的,纳税以及分配也是应该去进行讨论,但是这些讨论可不能够让人们忘记,很多人们的正常的生活,原本就是在不安定的秩序当中一点点地争取而来的。
不对,我甚至都没有任何的争辩欲望。
只希望大家可以少一些想当然,少一点敬畏生活,也祝愿大家都能够过好自己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