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之前,我跟老公到西南去旅行,那可是结婚后蜜月,准备等十天。
那一天,我们本来准备去另外一个地方的,车子已经坐到了目的地。
突然,哥哥打来电话说叔叔家的大哥弟住院了,情况很严重。
我问他是怎么回事的,弟弟说,他上班的时候脑袋晕,喷射式吐了,送进医院之后已经不可动弹了。
我一下子就哭了,什么也停不下来了。
家中从来没有人遇到过如此严重的病症,谁也没有准备过要面对这样的事情。
我们立刻跟导游说退了团,退了费也没有心思去谈,直接购买飞机票回到北京。
我们回到北京之后,立刻就去了医院。这才知道,他已经是脑死亡了,原来脑袋里的血管瘤已经破了,接着就只能维持着。
刚到医院的时候,他实际上还可以自己走路检查。
有亲戚认为是医院耽搁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我们这边的最好医院,但是职业素质确实有差别,换了别的地方,又会远上很多。
我这么说是因为我也不满那个医院。
真正令人难以忍受的,常常不是听到一个结果而是眼前人前后变动太快。
前面可以自己行走,后面只能依靠维持,中间没有留给家人多少心理上的缓冲。
叔叔与婶婶是如何熬过的,我至今也难以想象。

我仅仅知道大弟弟手机总是显示在线的,婶婶总是给手机进行充电,也总是拿出来看孩子的相片。
手机仍在,照片依旧在,那个陌生的名字依然在,而人却已不在。
这样的错位感,或许比一件确定结束的东西更加容易让人错觉。
大弟弟死后,我查阅了很多转世资料。
我并不是因为有了证据才相信他会回来,而是那时候太希望世界上真的存在转世的事情。
人在遭遇到无法承受的离别时,往往会本能地为自己留下一扇窗户。
只要这扇门没有完全关上,就仿佛还会有机会在其他地方看到他。
那时我天天想着他。
回到婆婆家的时候,我会想到结婚那天,他坐在那儿说话的那个样子。
有一段时间我甚至都不敢去洗脸,害怕他突然就站在我的身后。
这听上去可能是不合常理的,但人在悲伤中,记忆不按常理来办事。
每个动作,每个位置,每张照片都会将那个人带回到眼前。
大弟弟离开的时候只26岁。
这个年纪本身,使得这场离别变成了一件不应该发生,也不能理解的事情。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还是时不时地想起他,老是觉得他没有真正地走远。
家人总以为他还在,并不一定是将现实当作假象,反而是生活中还留存着太多的关于他的印记。
思念并非是一句让人放下就可以结束的话语,而是需要慢慢地带着它去过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