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一样,只是我是个孩子,过去的人是个母亲。
我在十三岁的时候,母亲病逝了。
当时我还是一个普通的孩子,碰到这样的情况,也没有特别的方法。
该哭时,我哭了。
哭不能留住人,也不能重来。
许多事情并非是想清楚了才过去的,而是生活在一天天向前发展,人们只能跟着生活向前走。
最开始失去母亲会一直占据心里很大一部分。
之后,吃饭,睡觉,上学,或是做那些本来就要做的,还是要继续。
生活并没有因为某个人的离去而完全停止,而是原本熟悉的地方空出来。
空缺不会无缘无故地消逝,人也不一定真的能填上。
但是时间一长疼痛不再每时每刻都明显,许多反应也渐渐安静。
这应该就是别人所说的习惯吧。
但“习惯”看起来似乎接受了,其实并不意味着忘记。
我并没有忘记妈妈,只是我已经学会了在没有妈妈的日子里过。
有一些细节我觉得完全没必要说出来。
并不是因为很多细节并不关键,也不是我没有体验过,而是他们留在心里就足够了。
反复地把它们说了出来,并没有改变任何东西,某些东西也没有必要拿出来进行证明。
他们默默地躲在那儿,成了我记忆中的部分。
人将会长大,将会继续遇见新的事物,也会渐渐拥有自己生活。
但这并不意味着过去的人从生活中被删除了。
母亲还是母亲,但她不再以可以回答我的方式出现。
我并不想把失去讲得那么震撼人心,因为对于经历过它的人而言,很多的时候并不会有那么多的戏剧性场面。
更多的时候,仅仅是在某个瞬间突然想起,再安静一会,再做该做的。
旁人或许会问,这么长时间,是否已经放下。
我认为这个问题自身就不准确。
有些人并非是放下,而是携带着那个缺口继续活着。
可以继续生活并不代表伤口从来就没有过。
我只是渐渐明白,想念是可以存在的,无需时时说出来,也无需向别人去解释。
等我死的那天,或许就可以和我母亲相遇。
这句话并非要将死亡说得很轻松,也并非用它来取代活着的生活。
只是对于一个失去妈妈的孩子而言,心里有一个想法,似乎还能让这段关系持续下去。
因此,最后可以做的,应该只能是习性。
不能习惯她在身边,不能有些话语没有人回答,也不能生活中少了一个原本一直都在着的人。
听起来有些无奈,但是确实没有其他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