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走后,我好长一段时间都像是在平常生活一样,其实只是身体在运转着,心被抽空。
那一次意外的发生是在家人照顾孩子的过程当中,车辆把她给撞伤了。我从监控以及现场以及伤情当中反复地寻找答案。明明知道事实的真相不一定能够改变什么样的东西,可是却不愿意她就这么不知不觉地离开了。
我本来每周都会回去陪伴她,已经把新家收拾好了,心想以后不要再和她分开了,可没想到满怀欢喜地等来的,竟然是她离开的消息了。
我没有倒下,也没有受到伤害,甚至还可以追问很多细节,但那并不代表我是坚强的,只不过人在巨大打击之下,暂时丧失了那种感觉。
后来我就开始念经,抄经,拜佛,四处寻找能解释生死之人,曾经的坚定观念,也得重新拼凑起来。
最难的并非是告别那天,而是在之后的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吃饭,睡觉,上班,搬家,身边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改变,我就好像隔着那么一层玻璃在看着别人的生活。
我会忽然想到她最后的模样,想到那些画面胸口疼、呼吸困难、头晕、四肢僵硬、甚至不能继续走路
我也曾经想过跟她一起走,可是我是父母的唯一孩子,父母已经年迈了,我无法再把自己的伤痛再留给父母。

时间并没有如人们所说的那般抚平伤口,它只是使人学会携带伤口行走,有时候结痂,有的时候又被一个声音、一个节日,一个熟悉场景触碰得鲜血直流。
孩子3岁生日的那一天,我携着蛋糕伫立在她安静的地方,这才知道所谓的来日方长有时候仅仅是活着的那个人为自己保留着的幻想罢了。
我不能接受有人接着使用这辆车,也不能承受那些看起来很容易的表示,因为真实的歉意,并不应该只是一份随手送来的小点心。
后来我再去咨询了生育的问题,得到的回答是,做了剖腹产之后做试管的话,只能放置一个,不可以放置两个,失去孩子之后,最大的希望,也被否决掉了。
我曾经觉得,新生命或许可以让生活有一些方向,但是在确认怀孕之后不久,就出现了出血以及腹痛,经过检查确认是没有胎心的情况,几个医生都说我已经无法挽回。
那一次流产使我又失去了一个孩子。药物流产之后,那个没有见过面的人以一种草率的方式离去了,我再一次陷入了失神,游离以及崩溃。
我并没有因此而忘记第一位孩子,而是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失去并不是一个完全可以翻篇的行为。
我还是会梦到她,有时候会梦见她的回来,有的时候梦到自己拼命地保护着她,也有那么一段时间,什么也梦不到,就只剩下越发深沉的想念了。
可是有一天我从梦中哭醒了,只因为我听到了她的声响,那声响清晰,完整,并没有因时间的流逝而模糊。
所以,走出来,或许并非是不再疼痛,也不是总算放下了,而是认为她真的不再回来,认为自己还是会想她,继续带着这份想念继续去吃饭,睡觉,工作,然后继续往后的道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