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的最大亮点,并非将生育年龄写为一个数字,而是将一个孩子以后几十年的日子,压缩成了一个几乎没有后路的时间线。
47岁生了一个儿子,等孩子53岁上了小学时,同学问他怎么是奶奶送你去上学。
这句话听起来像童言无忌,落在孩子身上却并不是一个笑话,因为他很早就开始面对母亲的年龄所带来的外在目光,以及家庭的状态与同龄人的差距。
到了59岁,孩子上初中,家里只能以退休工资维持一家人生活,吃穿都是最低档。
他会被别的孩子欺负、排斥,也难以加入这些需要花费钱财的团体。
这里最残忍的不是少买一件东西,而是孩子会慢慢意识到,别人认为的社交与生活,对于自己而言都要先问一下家里能承担吗?
到65岁,母亲基本失去劳动力,也丧失了自理能力。
孩子只好勉强考上了一所很普通的大学,他看到外国留学生能免试读清华,拿到几百万的奖学金,默默撕碎录取通知。
这当然也是孩子眼中的比较,也是贫困与挫败叠加在一起后的判断,但是它确实成为了他心理的现实。
他一边去外卖打工,一边还要面对亲爱的“妈妈”的怒骂,听到的并不是具体的帮助,而是“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都赚几千万,你个废物,白养你了。”
一个被家庭资源所限制的人,又被要求用结果来证明自己是值得被养的,这个因果关系本身就是颠倒的。
父母在进行生育选择的时候,首先考虑的是自己是否能够生育,能否将孩子带入出生,但不一定能够将目光投向孩子上小学,上初中,读大学。
可是孩子面临的并不是出生的那一天,而是漫长成长的过程。
父母年轻的时候还能工作,孩子也许只是感觉家里拮据,等到父母渐渐丧失劳动能力时,孩子会同时承受生活的压力、照顾的压力和情绪的压力。
这并不意味着高龄生育是错误的,也不是鼓励谁放弃自己选择,具体的身体情况以及家庭安排还需要在正规的医疗咨询与现实评估中进行判断。
但是有一点不可以假装看不见,生育并不是做一次决定就完成了,它会将责任延伸至孩子成年后。
一个家庭如果没有准备好继续承担养育,教育以及照护的成本,最终承担后果的往往不是当年做出决定的人,而是没有参加决定的孩子
因此,当一个孩子在某一个夜晚的眼神发愣,好像想到了什么的时候,真正应该被看到的并不是用他的沉默来制造戏剧性,而是他一路上确实没有太多的选择。
父母可以将生育视为自己的愿望,孩子却必须将其过成自己人生。